冰塔的阴影吞没侦察连时，上尉赵刚的义肢正在报警。钛合金关节处的温度传感器显示-42℃，这已经超出装备设计极限，但嵌入手肘的生物电接口却反常地发烫——仿佛有无数蚂蚁沿着人造神经索啃噬。
“热成像失效！重复，热成像失效！“先导组士兵的嘶吼在暴风雪中失真。赵刚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扭曲成DNA链状，这是病毒气溶胶浓度突破临界值的征兆。头盔显示器突然闪过新娘央金的面孔，那是三小时前指挥中心传来的感染体档案。
冰裂声从地底炸响。赵刚猛拽安全绳，将两名陷进冰缝的新兵甩上雪橇。他们防寒面罩内侧结满蓝紫色晶簇，其中一人的护目镜突然龟裂，眼球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爆成两团荧光孢子云。
“闭眼！全员三级防护！“赵刚用战术匕首挑开感染士兵的固定带。坠入冰渊的躯体在摄像头最后传回的画面里分解重组，变成某种多足节肢生物，外骨骼纹路与新娘嫁衣上的《生死轮回图》完全一致。
林宇的卫星电话闯入军用频道时，黑鹰直升机的旋翼正切开发光雪幕。“这里是三江源科考站！你们正在接近病毒...“电磁干扰声吞没了后半句警告。赵刚看到冰塔表面伸出肉瘤状触须，将编号407的直升机凌空缠住——那本应是已坠毁在沱沱河的战机残骸。
“燃烧弹准备！“赵刚的怒吼震落面罩冰霜。他撕开左臂伪装皮肤，露出蜂巢状的生物机甲接口，这是重庆焚城行动后植入的违禁装备。但预定好的火焰喷射器没有启动，义肢神经索反而被冰塔辐射出的脉冲信号劫持，不受控地指向林宇所在的观测站坐标。
卓玛的藏刀插进冰面时，刀柄镶嵌的天珠正在发烫。她看着军用运输车撞开玛尼堆，梵文石刻在履带下迸溅出火花。“他们启动了'烛龙'协议！“林宇盯着平板电脑上跳动的辐射值，“这群疯子想用核热源融化冰川！“
赵刚撞进观测站的瞬间，霰弹枪已抵住林宇眉心。军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满墙的病毒图谱，最终停留在冷冻箱里央金的血液样本——那些六边形晶体正在撞击防弹玻璃，频率与冰塔辐射脉冲完全同步。
“七分钟前，你向指挥部发送了冰塔坐标。“赵刚的义肢弹出碳纤维绳捆住卓玛，“那是唯一未被感染的净水脉，现在却成了EMP武器发射井。“他扯开军装露出胸口伤疤，那是被感染者咬穿的防弹插板，溃烂处爬满与新娘同源的荧光菌丝。
林宇突然将液氮罐砸向地板。爆裂的冷雾中，赵刚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凝成无数纳米级冰刃——这是病毒制造的防御机制。卓玛趁机甩出「乌朵」投石索，裹着糌粑的羊毛绳精准缠住生物机甲散热口。
“看看你的辐射计量仪！“林宇在警报声中调出卫星云图。冰塔群正在青藏高原呈几何倍数增长，每个新塔的诞生都伴随方圆十公里内生物集体自燃。赵刚的战术平板突然播放出诡异画面：本该被焚毁的重庆解放碑，正被发光藤蔓包裹成巨型病毒晶体。
“你们所谓的净水脉...“林宇将显微镜接入手持终端，“是远古病毒铺设的输送管道！“屏幕上的嗜冷菌正在虹吸重金属粒子，在菌丝网络里合成反物质粒子。赵刚突然明白义肢的异常高温从何而来——生物机甲正在无意识间执行反向湮灭。
观测站穹顶被EMP冲击波掀飞时，三人同时看到地狱般的天空。无数燃烧的军用直升机残骸悬浮在电离层中，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钢铁飞蛾。冰塔顶端射出的蓝紫色光束正在月球表面蚀刻纹路，那图案与林宇在鼠兔神经结晶上记录的拓扑模型完全吻合。
赵刚扯断被感染的生物机甲，鲜血在接触空气前就已结晶化。他抓起林宇的防疫手册塞进战术包，突然发现扉页上的手写公式——那正是义肢失控时的神经电信号频谱图。
“带上你的显微镜，博士。“赵刚用火药灼烧断臂截面，“我们要在病毒完成月球反射器前，找到你说的那个共生菌。“他将燃烧弹改装成声波震荡器，卓玛的「乌朵」投石索在磁暴中悬浮成弗兰肯斯坦摆。
黑鹰直升机残骸坠入冰塔的前一秒，林宇从赵刚的瞳孔倒影里看到了真相：所有感染事件都是某个超级意识在三维宇宙的投射，而冰塔不过是它伸向太阳系的触手末端。防寒手套里的新娘血液样本突然沸腾，在-50℃环境中蒸腾出青白色火焰，组成四个藏文篆体——
**万物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