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长安的反应

房内红色的蜡烛光亮驱散了黑暗。

李府主屋的情形清晰可见。

不管是书桌,还是梳妆台等地方皆粘贴着红双喜。

一名身穿红绿交织,金丝绣着鸳鸯,双手交叠摆于大腿上。

脸蛋小巧精致的女子含笑坐在床缘,她望着反扣住房门后,向自己走来英武男子,忽想到出门前喜娘对自己说往后要伺候好他的话语感到些许羞意。

她微微低下头。

那身影已在她身边坐下。

一只因为长期手握兵器训练,布满老茧的手触碰到她那吹弹可破,细腻的手背皮肤上。

而男子的另一只手则是放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把她揽进怀中。

让她的脑袋依偎在其前肩。

“累吗?”浑厚的嗓音伴随着酒香。

她伸双手反抱住李宁的腰,轻声道:“阿郎白日操练兵士,不时还需随阿翁巡视作坊,更要处理安西都护府的赋税。”

“稍有闲暇,便向杜参军,李将军,段将军等人请教历朝历代的过往,弊端以及如何兴盛。”

“家中的事一件没落下,这大半年来,阿爷与娘亲脸上有了福气,初见他们时的干瘦已然不见。”

“夜间不仅教导安弟算术,自个更是苦练书法,挑灯看书。”

她说了很多,微昂起头,看见了李宁的侧脸,嘴唇上颚处青色的短绒。

李宁侧低着头看着她。

二人的目光接触。

“要说累的,该是阿郎!”

她知道,与其说自己累,引起抱住自己的人抚慰自己几句。

不如贴心些,去关怀这名从闯进她生活中,她去了解开始那一刻到如今从不曾停歇的人。

“他们是多有眼无珠,才把你留给了我!”话音刚传入她的耳中,那张英武的脸庞便于她瞳孔中放大,遮挡住了她所有视线。

她闭上了双眼。

享受着嘴唇的丝丝甜意。

她感到一道火热从她的腰间游离,游至全身。

半响,她得以喘气,羞红着脸:“得遇良人,望君怜惜。”

……

次日,洋溢着喜气的王萱挽着李宁的手臂从主卧走出。

行动有些不便。

春风得意的李宁则是搂着王萱的腰。

夫妻二人经过小院,庑廊,走向了前院大堂。

李宁的祖母坐在上首一侧,父母坐在另一侧。

王萱敬茶的时候,三位长辈笑说着多子多福等话语各给了王萱一个红封。

似乎不管哪个时代都一样,一旦成了亲,父母便催生娃。

新妇总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那些露白的话。

羞红了脸的她心想自己已经十九了。

这个年纪的女子孩子早就满地跑了。

夫君也二十三了。

二人是该有个孩子。

昨夜弄了那么多,会不会因此就怀上孩子。

夫君昨夜说,会给她与孩子一个安稳的生活。

或许,该是时候为夫君诞下一个孩子,带他看有史以来,最鼎盛的大唐盛世。

一家子用了早膳。

李归便提出返回白马河边的家中。

说是夏收了。

儿子有本事,娶了个大家闺秀过门他就心满意足了。

众人劝了好一会,没劝住。

李母与祖母倒是多待了两天才回去。

李宁清点贺礼的时候,得知碎叶城李家家中李铭送了两副字画,说是李白的真迹。

他专门把李铭喊了过来,李铭说他花了重金,才从长安西市的张家酒楼购得。

随之又苦涩的向李宁诉说,说是没找到当了道士,游历山川的李白,想遣人送些钱财照拂下这个族弟都没办法。

只好过些日子着人送到李白好友,高适那里去,让高适代为转交。

这令李宁哭笑不得。

五月十九日,正在校场训练陌刀兵的李宁收到王正见召开了安西军核心骨干议事。

来到议事堂时,令李宁意外的是边令诚也到了。

边令诚对安西军的议事并不感兴趣。

通常他们议事的时候,都是偷偷躲在家中听曲。

当众将会聚一堂,王正见直言道:“朝廷诸公商议过后,决定派内常侍辅璆琳与户部侍郎吉温以送珍果为由,前去范阳雄武城查探实情。”

“送珍果?”李宁淡淡道:“这件事在京中闹得那么大,不直接去查,还做掩饰?是衮衮诸公脑子有问题还是把安禄山当傻子。”

李嗣业摇了摇头:“一个由头罢了,高将军说这件事已经捅到圣人跟前,圣人与贵妃都不相信安禄山会反。”

“贵妃…”杜环沉默了,别看他能力出众,但他还是那种古板的读书人。

“女子,怎么能干预朝政,就因为安禄山拜了贵妃为母?圣人也…唉!”最后,他长叹一声。

他的话没引起什么众人反感。

他们也想说,只是不敢,杜环算是年轻气盛了。

“现在不是非议圣人的时候。”李宁神情变得平静。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思考问题。

作为穿越者,他多少有点优势。

那就是让李隆基相信安禄山会反很难。

他考虑过目前自身的情况。

乱象一起,安西军回援平叛是注定的。

就目前来说,在安西军中,他的威望足以影响任何一个决定。

蜀川成都那边,剑南节度使留后是与安西军约好了守望相助的李宓。

而不是原本历史上杨国忠接任了剑南节度使。

如果安史之乱提前,以目前的情况会对安西都护府好很多。

对的,他考虑的是安西都护府。

他没忠君的那思想。

或者说,现在的李隆基与往后的唐肃宗李亨都不够资格。

早视安西都护府为自身所有物的李宁对自己定下了最低的目标。

割据一方,不听大唐调令的节度使。

“阿翁,可有法子让径直更多人相信安禄山会谋反,以警圣人!”在李嗣业等人跟前,他可不敢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王正见愁眉。

开口接话的却是边令诚:“在宫中,最得圣宠的莫过于高将军。”

“其次专司宫廷宴乐的袁思艺,再次辅璆琳。”

“那监军呢!”李宁发问。

边令诚愁眉苦脸一番:“本使,虽得信任,但在宫中的日子还是少了些。”

李宁没想到能要了统领大军驻守潼关的高仙芝、封常清性命的宦官上头还有这么几个比他更得李隆基信任的宦官。

李宁默然,皱眉道:“辅璆琳此人如何。”

边令诚回想了一下:“那厮不爱金银,尤爱玉瓷,曾有一名认了他为父的小宦官只因摔破了他一件钟爱的白玉鹰瓷,那小宦官就无声无息消失了在宫中,再无人提起。”

李宁点了一下头:“这么看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咯。”

“嗯,宫中每年死在他手上的小宦官、宫女不少。”边令诚有些迟疑:

“能在宫中爬到这个位置的,焉能有善茬?可不是每个人都像高将军那样跟了圣人数十年,也不像本使,靠着军功获取圣人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