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天朗气清。
清云峰演武场比往日更加拥挤，连闭关的长老们都来了不少，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巅峰对决。
高台上，掌门端坐中央，神色期待。凌清雪也来了，白衣清冷，目光平静地落在演武台中央。
苏夜和萧远，一左一右走上演武台。
苏夜一身青衫，手握青钢剑，气息沉稳，眼神清亮。萧远白衣胜雪，背着一柄素色长剑，气质温润，却透着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两人相对而立，气场碰撞，无形的气劲在中间交织。
“苏师弟，你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惊艳的天才。”萧远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入门不到一年，从炼气五层到炼气八层中期，还领悟了水之意境，堪称奇迹。”
“大师兄过奖了。”苏夜微微颔首。
“但今天的冠军，我不会让。”萧远慢慢拔出背后的长剑，剑身莹白，灵气氤氲，竟是一把灵阶上品的法器，“北域交流会的名额，我势在必得。我会用全力，你小心了。”
“正该如此。”苏夜握紧青钢剑，“请大师兄赐教。”
“决赛比试，开始！”
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萧远没有率先出手，只是持剑而立，周身灵气缓缓运转。半步筑基的威压扩散开来，如同山岳般压向苏夜。
这是境界的压制，炼气九层巅峰与半步筑基，看似只差一步，实则天差地别。筑基之下，皆为蝼蚁，半步筑基，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门槛。
台下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苏夜站在原地，神色不变。水之意境催动到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水光，如山间静水，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境界的威压，被意境稳稳挡住。
“有点意思。”萧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以炼气八层挡住我的威压，你足以自傲了。”
话音落下，他终于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刺出。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剑，却快到了极致，也准到了极致。灵阶上品《流云剑法》施展开来，剑势飘逸灵动，却暗藏无穷变化。
炼气九层巅峰的灵气尽数爆发，剑未到，劲风已经吹得苏夜衣袍猎猎作响。
苏夜眼神一凝，青钢剑迎上。
若水无痕！
“叮”的一声脆响。
苏夜只觉得手臂一麻，巨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好强的力道。”苏夜心中暗道。
萧远的力量，比林清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若水无痕的卸力，竟然只卸掉了五成。
“能接住我一剑，不错。”萧远微微点头，手上却没有停，剑势连绵不绝地攻了过来。
一剑接一剑，如同行云流水，飘逸却威力十足。
苏夜全力施展《玄水真经》前五式，奋力抵挡。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绵不绝，两人瞬间交手了上百招。
苏夜节节败退，脚下的石板已经被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境界的差距，不是光靠武技就能完全弥补的。萧远半步筑基的灵气浑厚无比，续航能力极强，而苏夜的灵气消耗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快。
“苏夜要撑不住了吗？”
“毕竟是半步筑基啊，大师兄的实力太强了。”
“能撑一百招，已经很厉害了。”
台下弟子们窃窃私语，大多都觉得苏夜必输无疑。
高台上，李长老皱起了眉，掌门却依旧面带微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演武台上，苏夜又一次被震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灵气已经消耗了七成，继续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不能只防守。”苏夜心中暗道。
他猛地一咬牙，主动发起了反击。
“第五式，寒潭映月！”
清冷的水月剑光浮现，迎着萧远的长剑刺去。
“哦？”萧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手腕一转，剑势变化，“流云叠影！”
数道剑影浮现，与水月剑光撞在一起。
“砰砰砰！”
气浪四散，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苏夜只觉得气血翻涌，萧远也微微有些意外：“这招不错，玄阶上品的剑法吧？难怪你能一路赢到现在。”
“不过，仅此而已吗？”
萧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只有这点本事，那你就输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流云第七式，云卷千山！”
萧远一声低喝，长剑舞动，无数道云状剑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剑云，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狠狠压向苏夜。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足以秒杀普通炼气九层巅峰。
台下一片惊呼。
苏夜站在剑云之下，眼神无比平静。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
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干什么？放弃了？”
“不会吧，这时候闭眼？”
众人都懵了。
只有苏夜自己知道，他在沟通转化桌。
【检测到宿主面临境界压制，是否消耗200000能量，临时激活道痕加持，辅助突破境界？】
“激活。”
【道痕加持激活中……水之意境临时提升至大成，修为临时突破临界点，预计持续一炷香】
轰——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苏夜身上爆发出来。
水之意境在道痕的加持下，瞬间从45%飙升到70%，大成之境！
周围的水属性灵气疯狂地向他汇聚，体内的灵气漩涡高速旋转，炼气八层中期的壁垒，开始松动、破碎。
“这是……要突破了？”萧远瞳孔骤缩。
在战斗中突破？而且还是在他的压力下突破？
这怎么可能？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苏夜缓缓睁开眼睛。
眼眸之中，水光流转，意境天成。
炼气八层后期，成了！
不仅如此，意境大成之下，《玄水真经》的领悟也更深了一层。
“第六式，玄水滔天。”
苏夜轻声念道，青钢剑向上一挑。
轰隆！
巨大的水浪从他身前凭空涌起，如同海啸一般，迎着剑云撞了上去。
水浪与剑云碰撞，发出震天巨响。
整个演武台都在微微颤抖，防护罩灵光闪烁，堪堪挡住了逸散的余波。
烟尘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望着台上。
烟尘渐渐散去。
两道身影依旧对峙。
苏夜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萧远的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散了几缕，不复之前的从容。
“好……好！”萧远愣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好一个苏夜！竟然在战斗中突破，还将意境修炼到大成！你有资格让我用全力了！”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灵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半步筑基的威压席卷全场，身后隐隐浮现出灵气虚影。
“流云第九式，云断沧海！”
萧远全力一剑劈出，巨大的白色剑罡横空斩出，带着斩断沧海的威势，直劈苏夜。
这是他的最强一剑，也是半步筑基之下的巅峰一击。
苏夜眼神凝重，双手握剑，全身灵气灌注剑身。
道痕加持之下，第七式也勉强可以施展。
“第七式，万流归宗！”
无数道细小的水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深蓝色剑柱。剑柱之上，道韵流转，蕴含着等价转换的至理。
这一剑，是苏夜目前的巅峰。
“轰！！！”
白色剑罡与深蓝色剑柱狠狠撞在一起。
刺眼的光芒爆发，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息。
光芒散去，演武台上一片狼藉，地面布满了裂痕。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萧远的长剑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带着血迹。他的白衣上，有一道深深的水痕剑气划过的口子，只差一点就伤到了皮肉。
苏夜拄着青钢剑，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灵气几乎耗尽。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
片刻的寂静后，萧远苦笑了一声。
“我输了。”
他摇了摇头，看着苏夜，眼中满是佩服：“你比我强。这场比试，是我输了。”
全场死寂。
大师兄……输了？
那个常年占据第一、半步筑基的萧远，输给了炼气八层的苏夜？
“苏夜胜！本届年度大比，第一名——苏夜！”
裁判长老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苏夜赢了！
黑马逆袭，登顶玄水涧年轻一辈第一人！
高台上，掌门站起身，抚掌大笑：“好！好！我玄水涧，终于又出了一个天纵奇才！”
苏夜喘着气，慢慢站起身。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北域交流会，才是真正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