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代之后，林北辰第一件事就是把运动相机里的存储卡取出来，插进读卡器里。
阁楼的电脑是老款的笔记本，屏幕不大，风扇转起来嗡嗡响。他坐在电脑前面等了一会儿，存储卡里的文件列表显示出来——一个视频文件，时长四十七分钟。从进洞到出洞，全录下来了。
他双击打开。
画面一开始是洞口凹陷处的碎石和藤蔓，然后镜头转了一下，对准了向下的阶梯。画质比他预想的好——夜视模式自动开启后画面偏绿，但轮廓清晰，石阶上的纹理和壁面的细节都能看到。他拖动进度条快进过那段熟悉的通道，停在他第一次用手碰触碎片的位置。
画面中，他的右手伸向壁面上那块嵌着的黑色碎片。指尖触上去的一瞬间——画面右下角有一个微小的变化，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倒回去，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中他伸手——触到碎片——就在指尖接触的一瞬间，他胸口衣领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只有一两帧的绿色光点闪了一下。不是反射，是光。它亮起来又暗下去，持续时间极短，短到在正常速度下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是玉佩。
在录像里，他能看到自己没注意到的东西——玉佩在触碰到碎片的那一瞬间，闪了一下。
林北辰把这一段截了下来，单独保存。然后继续往后看。
画面推进到大厅。强光手电筒照亮穹顶的时候，他按下了暂停。屏幕上，穹顶上那些嵌着的碎片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时呈现出一种渐变的反光——不是均匀的，有些位置的碎片比周围的更亮，像是材质的纯度不同，又像是被放置的时间长短不同。他放大画面仔细看了几处亮得不均匀的位置，发现那些更亮的碎片恰好沿着穹顶那条横贯的轨迹排列，形成了一条暗淡的光路。
林北辰把这一段也截了下来。然后继续往后拖。
画面来到石台。荧光棒围插一圈之后他从各个角度拍摄了石台的侧面。他把画面定格在篆体铭文那一块，放大到最大倍数。虽然夜视模式下的绿光和低分辨率让文字边缘有些模糊，但比他用眼睛在昏暗光线中看到的清楚得多。
他瞪着眼睛一行一行地重新读。
“……天地……通……”
这一段他认过了。
“……不可……越……”
这一段也认过了。
“……守者……记……”
第三行。
然后他放大了第四行——之前他只认出了“玉“和“钥“，中间隔了两个看不清的字。在电脑屏幕上放大了三倍之后，那两个模糊的轮廓有了一些可以辨认的笔画痕迹。
第一个字，左边是一个“金“字旁，右边依稀能看到一个“同“字的轮廓。
——铜。
不是“玉钥“。是“玉铜钥“？还是“铜玉钥“？他皱着眉头又看了一会儿，光线条件太差，无法确定。他又换了一帧画面——他记得自己拍摄的时候特意绕着石台拍了不止一遍。在另一段角度稍偏的画面中，那行的光线稍微好一些。他把这一帧放大，一个字一个字地捋过去：
“……铜……为……基……玉……为……钥……”
铜为基础，玉为钥匙。
林北辰靠在椅背上，把这六个字在嘴里默念了几遍。这句话的意思是——石台本身的材质或者结构跟铜有关，而玉佩才是启动它的钥匙。他想起爷爷信上的那三个警告，又想起孟渡说的“能不放进去就别放进去“。有的事情确实可以先不着急，看明白了再动手，总比动手之后才后悔安全得多。
又反复看了几遍那段画面，把能辨认的所有文字整理成了一份手抄稿。不完整的句子、残缺的单字、只能靠猜的位置——全部列在纸上。写完之后，他拿着那张纸看了一遍，总共能辨认十三个完整的字和七八个残缺的单字，连不成完整的句子，但核心信息已经够了：铜基座，玉钥匙，有守者，不可越。
他把存储卡拔出来收好，合上电脑，在阁楼里踱了几步，把那个地下大厅的布局、石台上碎片年轮的圈数和指向、铭文的内容全部过了一遍，觉得下一步需要考虑的是——如果玉佩确实是钥匙，那他插还是不插。
林北辰蹲下来打开铁皮箱子，把那张手抄稿放进去，和灵石、银锭放在一起。然后锁好箱子，站起来，背着已经轻了不少的登山包，再次攥紧了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