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一副银色面具，看不出面容。
但从身形来看，是一个女人。
“暗卫……“林渊喃喃道，“竟然是个女的？“
银面女子没有看风清扬，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林渊。
“你就是那个'变量'？“她的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什么变量？“林渊一头雾水。
银面女子转向风清扬：“风前辈，我的目标不是你。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风清扬眯起眼睛：“你和左冷的人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的。“银面女子说，“我的雇主和左冷禅各走各的路。只是碰巧选择了同一天。“
“你的雇主是谁？“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银面女子重新看向林渊，“我需要带走他。“
“不可能。“风清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风前辈，“银面女子的语气没有变化，“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和你动手，但你拦不住我。“
风清扬笑了。
那种笑林渊见过一次——就是在说“左冷禅就凭你们“之前的笑。
“小姑娘，“风清扬活动了一下手腕，“老夫四十年没打过女人了。今天破例。“
银面女子没有说话。
她的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那一刻，林渊感觉整个思过崖上的空气都凝滞了。
风清扬的气势如山——沉稳、厚重、不可动摇。
银面女子的气势如冰——尖锐、寒冷、无孔不入。
两个绝顶高手的气场碰撞，林渊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被两面墙同时挤压，胸口喘不过气来。
“跑。“
风清扬的声音传到林渊耳中，只有这一个字。
林渊没有犹豫，撒腿就往悬崖另一侧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他知道风清扬让他跑一定有道理。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声。
只一声，然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林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风清扬站在原地，手中的锈剑断成了两截。
银面女子站在他对面三尺远的地方，手中的刀还半出鞘。
“前辈！“林渊大惊失色。
“别过来！“风清扬喝住他，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银面女子的刀已经回到了鞘中。
“风前辈，承让。“她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林渊注意到她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击她也不是毫无代价。
“好快的刀。“风清扬深吸一口气，“你是谁？“
“一个执行任务的人。“银面女子说，“和前辈一样。“
她转向林渊，朝他走来。
林渊本能地后退，但身后就是悬崖，退无可退。
“别怕。“银面女子在他面前停下，“我不会伤害你。“
“你要带我走？“
“不是'带走'。“银面女子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二十出的脸，五官精致，面无表情。她的左眼瞳孔是银色的——这不是天生的，像是某种内力修炼的结果。
“我是来警告你的。“她说。
“警告？“
“你以为你在利用系统。“银面女子看着他，“但实际上，是系统在利用你。“
林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她知道系统？
“你——“
“天机系统不是你的金手指。“银面女子打断了他，“它是一个'锚'。它选中你，把你绑在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帮你改变剧情——而是为了让你改变剧情的同时，为它的真正主人收集数据。“
“它的主人是谁？“
银面女子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每一个被系统绑定的人，最终都消失了。“
“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中彻底抹去，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渊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曾是上一个'变量'。“银面女子说，“我也是被系统绑定过的人。“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在她的掌心上，有一个和林渊脑海中一模一样的系统界面印记——淡淡的银光，正在微微闪烁。
“我的系统完成了它的任务。“银面女子说，“然后它抛弃了我。我之所以还在这里，是因为我用这把刀斩断了和它的联系。但代价是——我的这只眼睛。“
她指了指自己银色的左眼。
“这是系统留给我的最后印记。我能看到系统、看到数据、看到'变量'——比如你。“
林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那系统发布的每一个任务、每一次奖励、每一个“蝴蝶效应“，都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利用他收集这个世界的某种数据。
而他最终的命运——就是“消失“。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目前唯一一个'甲下'评价的变量。“银面女子说，“前七个变量，评价都不超过'乙上'。你是最有希望活下来的一个。“
“前七个……“
“你不是第一个被系统绑定的人。“银面女子的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除非你能找到斩断联系的方法。“
她把面具重新戴上。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剩下怎么走，看你自己。“
她转身朝悬崖边走去。
“等等！“林渊喊住她，“我怎么斩断和系统的联系？“
银面女子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完成系统的终极任务。“她说，“然后拒绝奖励。“
“终极任务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每一个系统的终极任务都只有一个。当你遇到它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她纵身一跃，从思过崖的侧面跳了下去——那个高度，换作林渊早就粉身碎骨了。
但她的身体像一只黑色的鸟，消失在云海之中。
林渊站在悬崖边，半天没回过神来。
风清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他说，“你身上的事，比老夫想的复杂多了。“
“前辈……你听到了？“
“老夫耳朵还没聋。“风清扬皱着眉头，“那个女人的刀，确实比老夫快一线。但如果再打一次，赢的不一定是她。“
林渊知道风清扬是在安慰他，但他没有精力去纠结这个。
系统的真相。
他一直在用的金手指，可能是一个把他推向死亡的陷阱。
“前辈，“林渊声音有些发颤，“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能帮我查一件事吗？“
“什么事？“
“帮我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别人也像我一样，脑子能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话。“
风清扬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不会消失的。“他说，“老夫答应过你，速战速决。现在仗打完了，你该回华山了。“
他伸手从石壁上拔下那把钉着的锈剑。
剑身虽然断了，但剑刃依然锋利。
“这个给你。“风清扬把断剑递给林渊，“算是老夫的见面礼。“
林渊接过断剑，入手沉甸甸的。
“前辈，你的剑……“
“断了就断了。“风清扬摆摆手，“反正老夫也用了几十年了，早该换了。“
林渊握着断剑，忽然觉得这把剑的意义远超一把武器。
这是一个绝世高手对他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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