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出头

次日天刚蒙蒙亮，内门的晨雾清冽微凉，拂过庭院檐角。

贺拔岳早早便起身调息，将周身劲气梳理得稳稳当当，心境沉淀如水。

稍作收拾，贺拔岳径直往林原的居所走去。

依旧是那处僻静清幽的小院，贺拔岳照旧轻轻叩了叩院门，。

片刻后，院门缓缓推开，林原一身素色长袍：“来了。”

“劳师兄等候。”

“走吧，去脉纹崖。”林原微微颔首，转身便迈步前行。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内门青石山道缓步而行

一路上不少早起赶路的内门弟子瞧见林原跟在身后的贺拔岳，眼中皆是好奇。

谁都知道林原性子清淡，素来独来独往，极少掺和后辈弟子的纷争，更很少特意陪一名新晋内门弟子前往脉纹崖。

不少人暗自揣测，这名新晋弟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得林原亲自陪同。

贺拔岳一路沉默随行，目光平静打量四周，心底却暗暗留意。

他能感受到内门弟子对林原的那份敬畏，绝非普通同门客套，而是源于实力与资历的双重折服。

这位林师兄，看似温和低调，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在內门的分量，远比表面看上去要重得多。

一路行至脉纹崖下，此刻排队领取脉引膏的队伍已经排了不少人，大多都是赶早前来修炼的内门弟子，其中也不乏一些年岁偏大、卡在汇窍多年的老弟子，正是贺拔岳前几日感慨的那批人。

“你先去领脉引膏，我先上崖等你。”林原停下脚步，转头对贺拔岳轻声吩咐。

“好”贺拔岳应声。

林原不再多言，身形轻轻一晃，沿着脉纹崖石阶缓步往上走去。

贺拔岳静静排入队伍之中。队伍缓缓前移，周遭弟子低声议论，话题多半绕着脉纹崖的崖位分配，言语间无不透着无奈。

“唉，又是只能挤在外围崖位，核心那几片好位置，常年被首座门下占着，咱们这些普通弟子根本沾不上边。”

“谁说不是呢，灵气差了一大截，汇窍进度硬生生被拖慢大半，天资再好也架不住资源吃亏。”

“郑锐那帮人实在太过霸道，仗着有首座撑腰，把公共崖位当成自家私产，谁稍微靠近一点都要被刁难。”

不多时，便轮到贺拔岳。

分发脉引膏的依旧是那名与他年岁相仿的年轻执事弟子，见到贺拔岳，递过一小罐凝脂般的脉引膏。

贺拔岳接过，微微颔首道谢，转身便抬步往崖上走去。

沿着蜿蜒石阶一路上行，越往上，山间灵气越发浓郁，崖壁间一条条淡金色脉纹隐隐流转。

越靠近崖顶，周遭的气氛便越发紧绷，隐约能感受到一股对峙的氛围。

待贺拔岳踏上崖顶平地，崖上一众内门弟子都远远站在一旁，不敢靠近核心崖位区域，一个个压低目光，神情拘谨，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对峙交锋。

核心崖位灵气最盛的一片区域，几道身影立在那里，为首之人正是郑锐。

此刻的郑锐，面色难看至极，眉宇间满是憋屈，身上气息略显紊乱，明显刚刚交手吃了暗亏，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行按捺怒火，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后跟着两名首座门下的弟子，也都垂着头，气焰全无。

而林原，就静静立在不远处一块青石旁，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做过，周身没有半分凌厉外放的气势，却仅凭一人之身，便压得郑锐一行人不敢放肆，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林师兄，今日是我等先来，你这般插手脉纹崖崖位之事，未免有些越界了吧？”郑锐见贺拔岳上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不甘：“莫非欺我首座门下没有大弟子？”

他刻意搬出首座名号，就是想借陈三爻的身份压一压林原，试图用宗门辈分和首座权威，让林原退让。

“前几日我师弟先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你百般刁难，连外围边角之地都不愿容人，如今反倒成了我越界插手？”林原说话不急不缓，却直接戳破郑锐的双标。

郑锐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辩驳：“修行之地本就讲究清静，他一个新晋入门的弟子，贸然靠近我们这片区域，难免扰了我等调息心境，我等只是善意提醒，算不上刻意刁难。”

“善意提醒？”林原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里却无半分温和，“出言呵斥，步步驱赶，哪怕他在边缘崖位，这也叫善意提醒？”

“那日是误会，这样吧，今日之后，我保证他在那几个崖位，不会再有人去打扰”郑锐脸色骤然一僵：“如何？”

郑锐手指的方向，是之前贺拔岳一直待的几处边缘崖位。

“不如何”林原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郑锐面对林原，可没了前两日在苏婉面前的傲气，苏婉只是汇窍，林原可是李砚之首徒，不折不扣的凝脉，哪怕比不上叶锋，也差不了多少。

“我们要那处崖位。”林原下巴朝着核心崖位抬了下，示意看中了楚临风所在的崖位：“让我师弟在这炼上半个月。”

“林原，你未免太霸道了！”郑锐语气阴沉。

“就是，李砚之怎么管教的徒弟，真当核心崖位是你们门下的了？”旁边一人也附和道。

林原望去，原来是跟首座交好的内门弟子，按辈分自己还要管他叫一声王师叔。

“王师叔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之前一连几日，坐在核心崖位的，是哪个门下的，需要我多说吗？”林原调门抬高：“那会儿怎么不见你出来说句公道话。”

“小辈，如此无礼！”被林原怼回去的那个师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厉声呵斥。

他自持辈分高出林原一截，又是与首座陈三爻交好的师叔一辈，平日里在内门极少被后辈这般直面反驳，此刻当众被噎，只觉得颜面尽失，当即拿出辈分架子压人。

“之前我没来，只想知道，前几日核心崖位坐的是哪个门下的弟子。”林原直勾勾盯着王昇：“还请王师叔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