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冰释前嫌

石屋内陈设简单。厚重的石桌石凳,墙壁上挂着几件铸造精良的武器和盔甲作为装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岩石混合的气息,比外面锻造院要清凉安静许多。

四人分宾主落座。泰坦挥手屏退了闻讯赶来的几位族老和管事,只留他们四人在内。沉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内外的喧嚣隔绝。

气氛依旧有些凝重,但已无剑拔弩张之势。泰坦的目光在舞帝临、唐三、马红俊三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舞帝临身上,眼神复杂难明。他亲自为三人倒上粗瓷大碗中的凉茶,动作沉稳,但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

舞帝临端起茶碗,却未饮,只是用碗盖轻轻撇去并不存在的浮沫,动作优雅从容,与这粗犷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他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看向泰坦,率先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泰坦前辈,今日晚辈三人冒昧来访,除了有要事相商,也是想借此机会,将当年的一些误会,说个清楚。”

他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六年前,蓝霸史莱克学院,唐三与您的儿子泰诺、孙子泰隆因小舞起了冲突,切磋之中,唐三失手伤了他们。您爱孙心切,寻上门来,要与当时尚是魂宗的唐三一战。”

泰坦默默地听着,那只受过伤、灵活性大不如前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桌桌面。

舞帝临继续道:“当时,唐三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身负双生武魂之事,在当时乃是绝密,不宜过早暴露。尤其是他的第二武魂,牵扯甚大,一旦显露,恐为他引来杀身之祸,甚至可能波及宗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唐三。唐三会意,对泰坦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歉意。

“因此,在您与唐三对决,眼看唐三即将被迫动用第二武魂之际,晚辈不得已出手干预。”舞帝临的目光重新回到泰坦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诚恳,“当时形势紧迫,晚辈为阻止唐三暴露,出手仓促,未能掌控好力道,以至震碎了前辈您的左臂骨骼,留下暗伤,至今想来,深感歉疚。此事,是晚辈鲁莽,多有得罪,还望前辈见谅。”

舞帝临说罢,微微欠身,算是致歉。他没有推诿责任,也没有强调自己是为了保护唐三,只是将事实陈述清楚,并坦然承认自己出手过重,表达了歉意。这份坦荡与气度,让泰坦心中本已消散大半的怨气,又平复了许多。

泰坦沉默良久,粗糙的大手端起茶碗,将其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要将胸中郁结一并吞下。他放下茶碗,长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释然:

“罢了,罢了。当年之事,细究起来,也是老夫护犊心切,失了分寸,逼迫过甚。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被迫出手。至于这条手臂……”他抬起那只不再灵活的左手,看了看,摇头苦笑,“骨头虽接上了,终究不如从前灵便,对锻造确实有些影响。但这些年,也习惯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老夫……不再追究。”

他看向舞帝临,目光复杂:“倒是你,舞……帝临。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从未见过你这等……怪物。五年时间,从魂王到魂斗罗,还是这般惊世骇俗的魂斗罗……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这条老胳膊,当年能败在你手下,现在看来,也不算太冤。”这话语中,已然带上了几分对绝对实力的敬畏与叹服。

解决了与舞帝临的旧怨,泰坦的目光转向了唐三,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唐三,方才帝临说,你身负双生武魂。泰隆那小子当年回去后,也语焉不详地提过一句,说你好像有把锤子……你的第二武魂,究竟是什么?能否让老夫……一观?”

泰坦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期待。

唐三看了舞帝临一眼,见后者微微颔首,便不再犹豫。他站起身,神情肃穆,体内魂力缓缓流转。

“泰坦前辈请看。”

话音落下,唐三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光芒开始凝聚、压缩,一股沉重、霸道、仿佛能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光芒越来越盛,最终,一柄通体乌黑、非金非木、造型古朴、锤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锤柄盘绕红色纹路的巨锤虚影,在他掌心上方缓缓凝聚成型!

昊天锤!

当这柄象征着天下第一器武魂、象征着那个曾经威震大陆的宗门的锤子出现的刹那,整个石屋内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数倍!一股无形的、源自武魂本源的霸道威压,让泰坦这位八十六级的魂斗罗,都感到呼吸一窒,体内的魂力似乎都受到了一丝压制!

“这……这是……”泰坦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三掌心那柄乌黑巨锤,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脸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激动、狂喜,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昊天锤!是昊天锤!!”泰坦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高亢,如同破锣,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不会错!这气息,这模样……天下第一器武魂,昊天锤!你姓唐……你……你……”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如同火炬般射向唐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莫非是……主人的儿子?!”

唐三收起昊天锤武魂,那沉重的威压随之消散。他看着激动得难以自抑的泰坦,缓缓点头,声音清晰而肯定:

“是。我的父亲,是唐昊,昊天斗罗。”

轰——!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当“唐昊”这个名字从唐三口中亲自说出时,泰坦还是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所有的怀疑、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确凿的证实!

“主……主人……昊天斗罗……”泰坦喃喃地重复着,老眼中瞬间涌上了浑浊的泪水!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抖动着,那是极致的激动与多年压抑的情感突然爆发所致。

下一刻,在舞帝临、唐三、马红俊惊愕的目光中,这位身材魁梧如铁塔、脾气火爆倔强了一辈子的力之一族族长,竟然毫不犹豫地,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了唐三面前!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却异常洪亮,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激动与恭敬:

“力之一族族长,泰坦,参见少主!!!”

“前辈!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使不得!”唐三被泰坦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连忙上前,双手用力想要将泰坦搀扶起来。

然而,泰坦的膝盖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钉在地面,纹丝不动。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地看着唐三,声音颤抖却充满固执:

“少主!当年是泰坦有眼无珠,没有认出您!若非有帝临在旁阻止,当年我盛怒之下,险些铸成大错,重伤了您!我……我真是罪该万死!”

他又转向舞帝临,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帝临!当年是你出手,不仅保护了少主,也变相阻止了我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我泰坦恩怨分明!之前对您多有冒犯,甚至心怀怨怼,是我不对!我们的恩怨,从今日起,一笔勾销!我泰坦,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再次看向唐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少主!帝临!今日你们若不原谅老夫当年的鲁莽与眼拙,老夫……就长跪不起!”

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却激动得像个孩子般泪流满面、固执跪地不起的老人,听着他那发自肺腑、充满悔恨与激动的话语,唐三和舞帝临心中都大为触动。

唐三连忙道:“泰坦前辈,您快起来!当年之事,阴差阳错,谁也没有料到。您并未真的伤到我,何来原谅一说?您是我父亲的老部下,是长辈,如此大礼,晚辈如何承受得起!”

舞帝临也上前一步,沉声道:“泰坦前辈,请起。当年之事,各有立场,如今误会已清,真相大白,便让它过去吧。您对昊天斗罗的忠诚,对少主的认可,我们都看在眼里。过往种种,无需再提。”

听到唐三和舞帝临的话,泰坦这才在唐三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看向唐三的眼神,已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忠诚与热切。

“少主!您能回来,能认我们,真是太好了!力之一族,等了主人,等了您,太久太久了!”泰坦的声音依旧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