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修士退散
武当山脚的凝滞气息骤然破冰,清虚道长望着玄七染血却坦荡的面容,又看向山巅遮天蔽日的黑气,数十年固守的门规执念彻底土崩瓦解。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将拂尘往地上重重一顿,月白道袍猎猎作响,声音洪亮如钟,传遍山脚每一寸角落:“玄七先生所言字字珠玑,贫道受教了!力量无善恶,人心分正邪,武当门规护的是苍生,而非拘于‘妖力即邪祟’的陈规旧矩!今日贫道便破除此条戒律,引玄七先生上山护本源,凡再以妖力论是非、阻前路者,便是与武当为敌,与苍生为敌!”
这番话掷地有声,是清虚彻底挣脱枷锁的宣言,更是对所有武当弟子的警醒。那些顽固修士闻言,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起先前对玄七的围攻与质疑,想起玄七数次舍身救武当弟子、净化魔气,再对比自己因偏见而固执己见,皆是满心愧疚。率先发难的青袍弟子上前一步,双手捧剑跪地,声音哽咽:“弟子愚昧,被偏见蒙蔽双眼,错把恩人当仇敌,愿受门规惩处!此后愿随道长与先生上山诛魔,戴罪立功!”
“我等亦知罪,愿随先生护本源!”数十名顽固修士纷纷效仿,尽数放下手中长剑,对着玄七躬身致歉,先前紧绷的对峙之势瞬间消解——他们不再是阻拦玄七上山的敌人,而是即将并肩御敌的同道,所谓修士退散,并非溃散而逃,而是散去敌意、放下偏见,归于护道初心。
玄七见状,微微颔首,心中巨石稍落:“诸位知错能改,便是正道。此刻危难当头,无需言罪,同心御敌即可。”他转头望向北斗阵,镜的身躯愈发透明,神魂气息几近断绝,天璇星使已耗尽半数星力,脸色苍白如纸,不由得心头一紧,“事不宜迟,我们需即刻上山,镜姑娘撑不住了!”
清虚当即颔首,正要传令整队,山道上方忽然黑气暴涨,沉重的脚步声与妖魔嘶吼声交织而来,玄阳长老率数十名被魔气蛊惑的后山弟子、百名魔道死士拦在山道入口,崖壁两侧还藏着伏兵,黑气如潮水般蔓延,瞬间将众人合围其中。
玄阳双目赤红,周身黑气缭绕,手中魔化长剑泛着幽绿寒光,昔日仙风道骨荡然无存,只剩扭曲的戾气:“清虚!你竟敢公然破规,引妖邪玷污真武圣地,简直罪该万死!武当门规岂能容你肆意践踏?今日我便清理门户,斩你这叛规之徒,再诛玄七这灾星,守住本源,顺天应道!”
话音未落,暗玄武的阴冷笑声从山巅传来,震得山体震颤,青石阶开裂:“玄阳做得好!本君已炼化八成本源,灵脉尽归我用,今日便让清虚叛门、玄七授首,武当弟子自相残杀,三界覆灭指日可待!”笑声落,数道漆黑刃气从山巅劈下,直扑玄七怀中的镜,显然是想先斩软肋,乱玄七心神。
“休伤镜姑娘!”玄七怒喝一声,七星剑瞬间出鞘,金黑光华暴涨,玄蛇虚影自体内浮现,十数丈长的蛇躯盘旋身前,尾尖一扫便击碎刃气,妖气化作屏障护住镜的周身。与此同时,七星使迅速结阵,淡金色星力交织成盾,护住受伤弟子;清虚道长手持拂尘,道力凝至极致,高声传令:“诸位弟子听令!后山同门是被魔气蛊惑,并非本心作恶,此战只诛魔道死士,切勿伤同门性命!玄真师兄率十人护持北斗阵,其余弟子随我左翼御敌,玄七先生护镜姑娘走中路,速冲山道!”
“遵令!”武当弟子齐声应和,先前的隔阂尽数消散,剑光林立,道力浩然,与七星使的星力、玄七的星妖双力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那些刚放下偏见的修士更是奋勇争先,手持长剑冲入魔众,真武剑法凌厉出鞘,虽修为各异,却皆是以命相搏——他们要以此战洗刷先前的愚昧,护住武当,护住苍生。
修士退散敌意,同心御敌的转变太过迅猛,玄阳与魔道死士皆是猝不及防。首当其冲的十余名魔道死士刚扑至阵前,便被武当弟子的剑光与七星使的星刃斩杀,黑气四散。可被魔气蛊惑的后山弟子却悍不畏死,即便中剑也嘶吼着向前扑来,玄阳更是道力暴涨,魔化长剑劈出漫天黑芒,直扑清虚道长——二人同为武当长老,玄阳修为更胜一筹,此刻被魔气加持,战力更是翻倍。
“师兄,醒醒!你被暗玄武操控了!”清虚挥拂尘抵挡,莹白道力与黑芒相撞,气浪炸开,他后背旧伤未愈,此刻硬接一击,气血翻涌,嘴角再度溢血。玄阳却毫无理智,嘶吼着步步紧逼:“叛规之徒,休要多言!今日必斩你!”魔剑直刺清虚心口,招招致命,清虚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玄七见状,本欲上前支援,可怀中镜的身躯突然剧烈一颤,神魂气息几乎断绝,眉心竟泛起一缕灰色死气——那是神魂溃散的前兆!他心头一沉,左手紧抱镜,以自身星力渡入她体内,右手挥七星剑劈出数道金黑剑气,逼退围攻中路的魔众,同时对清虚高声道:“道长稳住!我护镜姑娘先行,七星使助你牵制玄阳!”
天枢星使立刻会意,高声道:“天玑、天璇随我牵制玄阳,玉衡、开阳、摇光护阵!”六星使瞬间分阵,天玑星使剑法精妙,直刺玄阳破绽,天璇星使以星力干扰魔气,二人配合默契,虽难伤玄阳,却也暂时拖住了他的攻势。清虚趁机调息,道力渐稳,拂尘一挥,万千灵蚕丝缠住数名被蛊惑的弟子,以道力净化魔气:“师弟们醒醒,莫要再助纣为虐!”
被缠住的弟子浑身抽搐,黑气从体内被逼出,眼神渐渐清明,看清周遭战况后,满脸愧疚:“多谢师兄救命!我等竟被魔气操控,险些伤及同门!”清醒后的弟子立刻拿起长剑,加入御敌行列,反过来劝说被蛊惑的同伴,武当弟子的战力愈发凝聚。
可魔道死士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崖壁伏兵又不断涌出,山道狭窄不利于展开攻势,战局渐渐陷入胶着。玄阳见状,怒不可遏,竟催动魔气献祭自身精血,魔化长剑暴涨数丈,黑芒滔天:“既然尔等冥顽不灵,便同归于尽吧!”一剑劈出,山崩地裂,青石碎砾漫天飞舞,直扑北斗阵与武当弟子人群,这一击威力无穷,若被击中,必将死伤惨重。
“小心!”玄七目眦欲裂,此刻他正渡星力给镜,无法抽身硬接,识海中玄蛇虚影却突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主动脱离玄七身躯,身形暴涨至数十丈,龟蛇虚影竟同时浮现——玄蛇引动玄武本源之力,龟甲虚影挡在众人身前,黑芒劈在龟甲上,轰然巨响,龟甲虚影微微震颤,却硬生生挡住了攻击,玄蛇虚影却因耗力过巨,黯淡了几分,玄七心口也传来一阵刺痛——他与玄蛇共生,虚影受损,自身也会受创。
“玄蛇之力,竟是完整玄武本源!”玄阳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随即又被戾气覆盖,“即便如此,今日也难阻我!”再度挥剑攻来,玄七此刻星力耗损过半,又受虚影反噬之伤,左臂旧伤复发,却依旧挡在镜身前,七星剑与玄阳魔剑硬碰硬相撞,金黑与漆黑光华炸开,玄七踉跄后退三步,嘴角鲜血直流,怀中镜却被他护得完好无损。
“先生!”武当弟子们见状,目眦欲裂,纷纷冲上前护住玄七,玄真长老更是拼尽全力,催动毕生道力,掌心太极印玺金光璀璨,直扑玄阳:“玄阳师兄,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太极印玺威力无穷,玄阳猝不及防,被印中肩头,黑气消散大半,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趁此间隙,天枢星使高声道:“玄七,镜姑娘神魂只剩最后一刻生机,山巅本源又被炼化一成,再不能耽搁!我等七星使全力结阵,挡住魔众,你速带镜姑娘上山,清虚道长与弟子们断后!”话音落,六星使齐齐盘膝而坐,北斗星芒冲天而起,凝成巨大星阵,将魔众与玄阳尽数笼罩其中,星力不断压制魔气,却也在飞速消耗星使们的修为。
“多谢七星使!”玄七眼眶微热,他知道七星使此举是以精血耗星力,可此刻镜命悬一线,容不得半分迟疑。他抱紧镜,玄蛇虚影虽黯淡却依旧环绕周身,七星剑劈出一道通天剑气,斩开山道缺口,高声道:“道长,诸位弟子,保重!我必护本源,救回镜姑娘,待我稳住阵眼,便来助你们!”
清虚挥拂尘斩杀一名魔道死士,高声回应:“先生放心上山!山下有我等死守,绝不让魔众追扰!速去!”武当弟子们齐声高呼:“护先生上山!诛魔护道!”剑光愈发凌厉,拼死缠住星阵中的魔众与玄阳,为玄七开辟出一条血路。
玄七不再迟疑,身形如电,踏着碎石冲上山道,玄蛇虚影开路,剑气所过之处,残余魔众尽数毙命。他怀中的镜似有感应,一缕极淡的心灵之力传入玄七识海,带着最后的执念:“阵眼……神殿地下……本源核心……需你我之力……共鸣……”
话音未落,心灵之力彻底消散,镜的身躯彻底冰冷,若不是玄七渡入的星力勉强维系着神魂,早已魂飞魄散。玄七心头剧痛,左眼黑纹暴涨,却强压戾气,星力与妖力全力催动,速度愈发迅猛,山道两侧的埋伏尽数被他斩破,直奔山巅玄武神殿。
山巅之上,暗玄武立于本源阵眼旁,望着玄七疾驰而来的身影,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掌心漆黑本源之力翻涌:“玄七,你终究还是来了。玄武本源已炼化九成,你若归顺于我,合守护与毁灭之力,便可重塑三界,还能救那女子神魂;若执意对抗,便只能亲眼看着她魂飞魄散,看着我覆灭三界,你这护道者,终将一无所有!”
玄七冲至神殿前,抱着镜稳稳落地,七星剑直指暗玄武,玄蛇虚影虽黯淡却依旧威仪赫赫,他眼神坚定,虽周身是伤、星力耗损,却无半分退缩:“暗玄武,我护苍生,守本心,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本源是三界根基,镜是我必护之人,今日便以玄武显主之名,与你了断这宿命恩怨,要么我护住本源救回镜,要么我与你同归于尽!”
神殿外,山道下方的厮杀声依旧震天,清虚与七星使、武当弟子还在拼死抵挡玄阳与魔众;神殿内,暗玄武狂笑不止,本源之力冲天而起;玄七抱着镜,立于神殿门前,星妖双力缓缓凝聚,龟蛇虚影再度浮现,一场关乎玄武本源存续、镜的生死、三界安危的终极宿命对决,已然拉开序幕。
而山道下方,清虚虽拼死御敌,却也望着山巅神殿方向忧心忡忡——他知晓玄七此刻面对的是何等强敌,武当弟子们更是心急如焚,纷纷加快攻势,想要尽快击退魔众,上山支援玄七,可玄阳被魔气操控,悍不畏死,魔众更是源源不断,想要脱身,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