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服

西区废弃厂房，雨幕如注。

两个穿着猎头帮制服的身影正缩在半塌的屋檐下避雨，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真他娘的晦气！”

其中一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家伙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

“疤哥也是脑子有泡，这么大的雨让我们出来巡逻？有个屁的人影啊！那只‘肥羊’除非是脑子进了水，才会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跑。”

“行了，少说两句吧。”

旁边那个稍微壮实点的同伴紧了紧衣领，一脸的不耐烦，

“刚才那声爆炸听见没？肯定是‘破壁者’开工了。估摸着那小子已经被轰成渣了。”

“轰成渣了好啊！”

麻杆眼睛一亮，把烟头一扔，“那咱们是不是该回去分战利品了？听说那小子身上有不少好货……”

就在两人琢磨着是不是该溜回去蹭点油水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踩水的哗啦声，从远处的雨幕中传来。

两人瞬间警觉，手中的土制步枪猛地抬起：“谁？！口令！”

“口令你大爷！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一个嚣张至极的破锣嗓子穿透雨声传了过来。

只见黑暗中，两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体型宽大，虽然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但那身标志性的猎头帮皮甲，还有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架势，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声音……”

麻杆愣了一下，放下了枪口，“听着有点耳熟啊？”

等人走近了，借着微弱的月光，两人才看清来人。

“你是……那个死胖子？”

麻杆一脸错愕，

“周大胖？你怎么穿着队长的皮甲？”

周大胖冷哼一声，根本没把那黑洞洞的枪口放在眼里。

他学着疤哥平日里的样子，背着手，挺着那充满油水的肚子，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俩货：

“怎么说话呢？叫副队长！”

“副队长？”

两个巡逻兵面面相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特么喝多了吧？疤哥能让你当副队？你也就是个……”

“啪！！”

话没说完，周大胖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麻杆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周大胖这一巴掌可是带着私仇的，抽得那叫一个脆生：

“疤哥刚才说了！那只肥羊已经被解决了！不仅解决了，还从他身上搜出了几十斤特供肉罐头！”

“几十斤？！”

两个巡逻兵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连刚才那一巴掌的疼都忘了。

周大胖瞥了他们一眼，把狐假虎威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疤哥高兴，正在据点开庆功宴呢！但他老人家念旧，说不能忘了还在外面淋雨的兄弟，特意让我来喊你们回去喝酒吃肉！”

说着，他指了指身上那套不太合身的皮甲，一脸得意：

“看见没？这是疤哥赏我的！因为刚才抓那小子，胖爷我可是立了头功！也就是腿上挨了一刀，不然这副队长的位置还不一定给谁呢！”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但在巨大的贪婪和那一身确实属于疤哥的皮甲面前，两个底层的巡逻兵根本没心思去细想。

再加上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眼神阴冷的李小头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步枪，无形中给了他们一种“这事儿是真的”的心理暗示。

“真……真的？”壮实那个吞了口唾沫，“疤哥真让我们回去吃肉？”

“爱信不信。”周大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不来拉倒，正好少两个人分，我和小头还能多吃两口。”

“别介啊！胖哥！胖爷！”

两人瞬间急了，连滚带爬地跟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刚才那是误会！兄弟们也是饿昏了头！既然疤哥发话了，那咱肯定得回去给大哥敬酒啊！”

雨夜中。

周大胖走在最前面，背对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敬酒？

哼，送行酒吧。

……

十分钟后。

第七小队据点，厚重的防爆门前。

看着那缓缓打开的合金大门，以及里面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两个巡逻兵彻底放下了戒心，争先恐后地挤了进去。

“疤哥！我们回来啦！”

“听说有肉吃……呃？”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据点里确实很暖和，也确实有肉香。

但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热闹的庆功场面。

宽敞的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台柴油发电机在发出单调的嗡鸣声。

而在大厅正中央的那张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战术外骨骼，面容冷峻，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淡淡地注视着闯进来的两人。

而在他的脚边，并没有什么特供肉罐头。

只有一个黑色的裹尸袋，袋口敞开着，露出半颗被砸得稀烂的、却依稀能辨认出五官的脑袋。

那是疤哥。

“这……这是……”

两个巡逻兵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下意识地想要举枪。

“咔哒。”

身后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两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刚才还跟他们称兄道弟的周大胖和李小头，此刻正一左一右地堵在门口。

李小头手里的步枪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锁定了他们的脑袋。而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死胖子，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两位，欢迎回家。”

“给你们介绍一下。”周大胖指了指沙发上的男人，语气恭敬得像是个太监总管：

“这位是咱们第七小队的新队长，墨爷。”

“至于是谁请你们吃肉……”周大胖踢了踢地上的裹尸袋，“那就是前任队长疤哥了。不过他现在自己变成了肉，大概是请不了你们了。”

“你……你们造反？！”

麻杆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枪都在抖：“你们杀了疤哥？！要是让黑蛇老大知道……”

“黑蛇？”

沙发上的林墨突然轻笑一声。

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上的通讯器。

下一秒。

一段录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播放出来：

“疤瘌头！！你他妈想死是不是？！……最近黑市要来几个大人物，外围给我盯紧点……嘟——”

那是刚才的通话录音。

林墨看着两个面如死灰的巡逻兵，语气平淡：

“听懂了吗？”

“在上面眼里，疤哥还活着。而在据点里，他已经死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林墨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下去陪他。我现在正好缺两个练枪的靶子。”

“第二。”

林墨指了指旁边的枪架：

“跪下，向我效忠。从今往后，你们依然有肉吃，有酒喝，甚至比以前过得更好。”

“但前提是，这双眼睛，这双耳朵，以后只属于我。”

“给你们三秒钟。”

“三。”

“噗通！”

根本没等到“二”。

在死亡的恐惧和林墨那恐怖的压迫感面前，所谓的忠诚简直比纸还薄。

两个巡逻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枪，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头磕得砰砰作响：

“墨爷！别杀我们！我们服了！”

“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天！您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

废土不需要硬骨头。

尤其是对于这种习惯了依附强者生存的寄生虫来说，换个主子，不过是换个碗吃饭而已。

只要碗里有肉，管他主子是疤哥还是墨爷？

林墨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虽然是两根墙头草，但用来凑数和做些杂活，暂时够用了。

“很好。”

林墨站起身，走到那个被周大胖和李小头视为珍宝的货架前，随手扔过去两罐合成肉：

“既然是自己人了，那就别跪着。”

“吃饱了，把地洗干净。那个裹尸袋，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别让人发现端倪。”

“是！谢墨爷赏！”

两人如获大赦，抱着罐头千恩万谢，那模样比见了亲爹还亲。

林墨没有再理会这两个新收的喽啰。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大的、手绘的第111号聚居点详图。

在地图的核心区域，用红色的笔圈出了一个巨大的入口标志。

那里，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也是传说中的黑市——“极乐窟”。

“周大胖。”林墨开口。

“在！爷！”正在指挥那两个新人干活的周大胖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黑市的入场券，除了钱，还需要什么？”

周大胖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

“爷，若是普通人进去，得交重税。但咱们现在有了这层皮……”

他指了指身上的猎头帮制服，嘿嘿一笑：

“咱们是去‘巡逻’的。不仅不用交钱，里面的商户还得给咱们上供呢。”

“不过……”周大胖犹豫了一下，

“听说最近黑市里来了几个内城的大人物，在搞什么‘拍卖会’，安保级别很高。咱们要是带这种制式武器进去，可能会被盘查。”

“拍卖会？”

林墨眉毛一挑。

能让黑蛇那种级别的人都紧张兮兮的大人物，还有所谓的拍卖会……

这里面，或许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关于那个地下实验室的线索，或者更高等级的科技造物。

“不用带枪。”

林墨转身，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龙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有比枪更管用的东西。”

他拍了拍周大胖的肩膀：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要以第七小队新队长的身份，去黑市里……见见世面。”

“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到几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