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废土不需要硬骨头,死人是最听话的傀儡

冰冷的雨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片废土,将那台“破壁者”的残骸冲刷得越发凄凉。

废墟中央,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疤哥的尸体像一袋烂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在路边的泥坑里,脖子上只有一道干净利落的血线。

那是周大胖补的刀,没那么多废话,单纯是因为这货刚才太吵了。

“爷,清理干净了。”

周大胖在疤哥衣服上蹭了蹭匕首上的血,虽然腿还瘸着,但脸上那种唯唯诺诺的神情已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跟对了人的底气。

林墨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微微颔首,递过去一张湿巾:

“擦擦手。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在这片废土上,成王败寇是唯一的真理。死人没有价值,活人的地盘才是战利品。

……

根据疤哥生前吐露的坐标,第七小队的据点就在两百米外。

那是一座由旧时代银行地下金库改造而成的堡垒。

厚重的混凝土墙体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入口处是一扇重达两吨的合金防爆门,上面闪烁着红色的电子光芒,看起来坚不可摧。

“乖乖……这就是据点?”

李小头看着那扇充满科技感的大门,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复杂的生物识别面板,心里刚升起的那点豪气瞬间凉了半截:

“爷,这门……硬砸肯定是砸不开的。疤哥说了,这玩意儿连着猎头帮的内网,需要指纹、虹膜双重认证,而且每隔六小时就会更变一次动态密码……”

他看了一眼身后远处那个死透了的疤哥:

“咱们把钥匙……弄死了。是不是进不去了?”

周大胖也凑了过来,瘸着腿围着大门转了一圈,一脸愁容:“是啊爷,这可是银行的金库门,哪怕是用‘破壁者’来撞,估计也得撞半天。咱们手里也没炸药啊。”

看着两个手下一脸“入宝山而空手回”的沮丧模样,林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闪烁的控制面板。

“谁说要砸门?”

他走到控制面板前,既没有找指纹,也没有去管什么虹膜,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面板下方的数据接口上。

外骨骼装甲指尖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入。

“秦老。”

林墨在心中默念。

“正在接入……防火墙等级:低级。加密方式:旧时代民用级AES-256。”

秦明院士那带着一丝不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种安防水平,在一百年前或许还算不错。但在现在……如同虚设。”

“破解完成。”

“咔哒——嗡——”

甚至没超过三秒钟。

在李小头和周大胖惊恐的注视下,那扇号称铜墙铁壁、需要复杂生物认证才能开启的合金大门,随着一阵沉闷的液压声,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了!

“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骇。

不需要钥匙,不需要密码,这位爷只是把手放上去摸了一下,门就开了?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魔法吗?!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门后展现出的世界,瞬间夺走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一股温暖、干燥,混合着淡淡机油味和食物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文明”的味道。

随着感应灯光亮起,一个近两百平米的宽敞空间呈现在三人眼前。

角落里,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正在低沉地轰鸣,为整个据点提供着24小时不断的电力——这在废土外围简直是神仙般的待遇!

靠墙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成箱的劣质啤酒、真空包装的合成肉罐头、甚至还有几桶贴着蓝色标签的、清澈见底的过滤水!

另一侧的枪架上,挂着四五把保养良好的自动步枪,几件黑色的战术防弹衣,以及堆成小山的弹药箱。

这里对于林墨来说,或许只是一个简陋的避难所。

但对于刚才还在泥地里打滚、为了半块饼干就能豁出命的周大胖和李小头来说……

这里,就是天堂!

“我的亲娘哎……”

周大胖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嘴巴,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就是……这就是猎头帮一个小队过的日子?”

“这么多肉……这么多酒……还有电暖气?!”

李小头也是双眼通红,他颤抖着走到货架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桶清澈的水,仿佛那是易碎的宝石。

“居然不是浑的……居然没有沙子……”

两人像是两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激动得浑身发抖,想拿又不敢拿,生怕这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林墨走进据点,反手关上大门,将外面的风雨和寒冷隔绝在外。

他走到那张位于正中央的宽大真皮沙发前,随意地坐下,双腿交叠,看着两个还没回过神的手下,语气平淡: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窝。”

“别在那傻站着。饿了就吃,渴了就喝,看上哪把枪就拿哪把。”

“既然跟了我,这种日子,以后就是常态。”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赦令。

“谢墨爷!!”

周大胖欢呼一声,也不管腿疼了,直接扑向了那堆罐头,撕开一个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李小头则是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然后一脸痴迷地抚摸着墙上的自动步枪。

然而。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巨大的幸福中时——

“滴——!滴——!滴——!”

一阵刺耳急促的红色警报声,突然在房间里炸响!

周大胖刚塞进嘴里的肉差点噎住,李小头更是像触电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枪口下意识地对准了声音来源。

桌子上,那个从疤哥身上搜来的、此刻正连接着据点主机的黑色通讯器,正在疯狂震动,红灯狂闪!

屏幕上,一行血红的大字极其刺眼:

【最高优先级呼叫】

【呼叫来源:外围总指挥部·黑蛇】

“完……完了……”

李小头看清那行字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

“是总指挥部!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黑蛇’!”

“肯定是刚才破壁者爆炸的动静太大了!他们来查岗了!”

周大胖也吓得浑身哆嗦,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爷……这咋办啊?疤哥都凉透了!这电话一接,咱不就露馅了吗?可要是不接……按照帮规,十分钟内必有重装执法队杀过来清场啊!”

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一个死局。

接,声音不对,死。

不接,视为全队覆灭或叛变,也是死。

两人的目光绝望地投向坐在沙发上的林墨。

却见那位爷,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一支小夜曲。

林墨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利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战术打火机,

“啪嗒、啪嗒”地开合着盖子。

面对这催命般的铃声,他只是微微侧头,手指轻点了一下喉咙处的战术项圈。

“秦老,声纹模型加载完毕了吗?”

他在意识中问道。

“早已就绪。”

秦明院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科学家的严谨与自信,

“根据刚才采集的样本,语调、口癖、声带震动频率模拟相似度99.98%。正在接管你的发声模块。”

“很好。”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周大胖和李小头惊恐欲绝、甚至准备闭目等死的目光中,他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并顺手打开了免提。

“滋滋——”

“疤瘌头!!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刚一接通,通讯器里就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浓重的电流音和几乎溢出屏幕的暴怒:

“刚才那个方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你是把核弹引爆了吗?要是惊动了内城的巡逻队,老子把你皮扒了点天灯!!”

完了。

李小头绝望地闭上了眼。只要墨爷一开口,那清冷的声音绝对会瞬间暴露!

然而。

下一秒。

林墨的喉结微微震动了一下,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让在场两人的眼珠子差点飞出眼眶:

“哎哟!蛇哥!蛇哥您消消气啊!”

那是一个沙哑、油腻、带着三分惶恐七分谄媚的粗糙嗓音。

甚至连那声标志性的吸溜鼻涕的动静,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哪里是林墨?

这分明就是那个已经在外面泥坑里变凉了的疤哥本人!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甚至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嘴里吐出的却是最逼真的谎言:

“我这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那台该死的‘破壁者’!我就说那是台老掉牙的工业垃圾!刚才正准备调试呢,储气罐阀门突然就炸了!轰的一声啊!我的三个小弟当场就成了肉泥,连我都差点去见太奶了!”

“咳咳……蛇哥,您听听,我这嗓子都被烟熏废了……到现在耳朵还在嗡嗡响呢!”

通讯器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显然,对方也被这“声泪俱下”、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颤抖的汇报给弄懵了。

沉默了几秒后,那个叫“黑蛇”的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还是很难听:

“机器炸了?哼,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废物搞不定重机械。真是晦气!”

“目标呢?那只肥羊抓到了吗?”

林墨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懊恼和无奈:

“没呢……本来都要堵住了,这一炸,全乱套了。那小子估计趁乱钻进下水道跑了。”

还没等对方发火,林墨立刻话锋一转,带着一股子不要脸的劲头喊道:

“不过蛇哥您放心!虽然机器废了,但我的人还在!我现在就带人去搜!挖地三尺也给他找出来!只是……”

“只是什么?有屁快放!”

“只是刚才那一炸,兄弟们的弹药和补给都损失了不少……您看,是不是能……”

“滚!”黑蛇怒骂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想要补给?先把人给我抓回来再说!最近黑市要来几个大人物,外围给我盯紧点,别再出这种幺蛾子!要是再有下次,你自己提头来见!”

“是是是!明白!蛇哥您慢走!您消消气!”

“嘟——”

通讯挂断。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墨伸手关掉声纹模拟器,恢复了原本清冷的声音,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甚至连嘴里的肉掉出来都没发觉的两个手下,淡淡道:

“看什么?接着吃。”

“噗通。”

周大胖一屁股滑到了地上。

他看着林墨,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妖孽,那种敬畏已经超越了对力量的恐惧,上升到了对未知的颤栗。

如果说之前的武力只是让他害怕,那刚才这一手“死人开口”,则是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连死人的声音都能偷……连那个恐怖的黑蛇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位爷,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啊?

“爷……您……”李小头喉咙干涩,“这就……这就混过去了?”

“不然呢?”

林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上面标注的各个巡逻点:

“只要他不敢来看一眼,我们就是安全的。”

“而且,现在整个第七小队所管辖的位置所有的东西,就是我们说了算。”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还没回过神的手下,扔过去两套挂在墙上的猎头帮制服:

“把衣服换上。别愣着了。”

“疤哥不是说了吗?还有两个漏网之鱼在西边厂房巡逻。”

林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不需要不听话的人。把他们骗回来。要么收编,要么……让他们去陪真正的疤哥。”

“这外围既然拿下了,这潭水,也该搅浑了。”

周大胖闻言,立马抱着那套稍显紧绷的制服,费劲地把自己塞进那代表“权力”的黑色皮甲里。虽然扣子都要崩开了,但他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合身的衣服,脸上满是狐假虎威的得意:

“得嘞!爷,您瞧好吧!骗那两个傻缺回来,胖爷我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

李小头则默默给步枪上了膛,眼神阴冷。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骗人,更是在替墨爷清理门户。

随着沉重的防爆门缓缓合拢,将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隔绝在外,林墨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皮椅上。

他拿起那枚属于疤哥的身份铭牌,在手里轻轻摩挲。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属于“林墨”的狩猎,才刚刚拉开序幕。

“猎头帮……”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代表第七小队的绿色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新主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