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杀疤哥，李代桃英

【神州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主屏幕上，画面有一瞬间的灰暗，那是爆炸产生的尘埃遮蔽了战术目镜的镜头。

整个指挥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咆哮，只有无数台服务器疯狂运转的低鸣声，以及几十位顶尖科学家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戴着同步战术眼镜，通过林墨的第一人称视角，完完整整地体验了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一枪。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雨水的冰冷、枪身的后坐力、电磁线圈充能时的细微震颤，以及那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滋——啪”爆鸣，毫无保留地传导到了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

“这……这就是单兵电磁武器在实战中的统治力吗？”

一名头发花白的武器专家摘下眼镜，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瞬间肢解的钢铁巨兽，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钨合金穿甲弹，在三倍音速下击中高压节点……这种物理破坏力，就算是旧时代的轻型坦克也扛不住啊。”

“不，不仅仅是武器。”

苏婉站在大屏幕正前方，双手抱胸，虽然极力保持着作为联络官的冷静，但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却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她看着屏幕边缘显示的、林墨那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的心率数据。

“在那种暴雨环境下，精准锁定一个直径不到十厘米的阀门……”

苏婉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墨同志的战斗直觉……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可怕。”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物资护送”任务。

但现在看来，那个独自一人行走在废土夜色中的男人，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

【第111号聚居点·十字路口废墟】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满是油污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柴油味。

“滋滋……”

那台曾经不可一世的“破壁者”，此刻就像一只被踩爆了肚子的铁皮青蛙，零件散落一地，连接处的断口还在冒着滚烫的白烟。

三道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烂尾楼上走下来。

周大胖虽然瘸着一条腿，还得靠李小头搀扶着，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此刻那股子狐假虎威的兴奋劲儿。

他看着那一地狼藉，尤其是看到那根断成两截的合金撞锤，嘴里发出一连串夸张的感叹：

“啧啧啧……瞧瞧，这就是不长眼的下场。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呢？还要把我们震成肉泥？我看现在这肉泥倒是挺新鲜的。”

林墨没有理会他的碎碎念，径直来到了废墟中央。

在一块变形严重的路障后面，那个曾经的外围霸主——疤哥，正半死不活地躺在泥水里。

他运气不错，爆炸的冲击波虽然把他掀飞了，但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只是满脸是血，被震晕了过去。

“爷，这家伙还喘气呢。”

李小头上前探了探鼻息，眼神一狠，手里的匕首就要往下比划：“要不直接送他上路？省得麻烦。”

“慢着。”

林墨伸手拦住，军靴踩在泥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疤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语气平淡：

“叫醒他。我有话问。”

“得嘞！这活儿我熟！”

周大胖瞬间来了精神。他推开李小头，一瘸一拐地挪过去，看着那张平时让他看都不敢看一眼的脸，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刚才那一刀之仇，现在正好连本带利收回来。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大耳刮子，在雨夜中格外响亮。

周大胖这一巴掌可是抡圆了膀子，直接把疤哥脸上的肥肉都抽得颤了三颤。

“醒醒！别睡了！疤瘌头，起来接客了！”

“唔……”

剧痛刺激下，疤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费劲地睁开了被血糊住的眼睛。

视线模糊中，他先是看到了一张放大的、带着贱笑的胖脸，紧接着，便看到了那个站在雨中、身披黑色战术外骨骼、连衣角都没湿的身影。

那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是你……”

疤哥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哪怕林墨戴着面罩，但那种独特的气质，那种在废土上格格不入的、如同顶级掠食者般的从容，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

疤哥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没得跑了。

哪怕空气里混杂着焦糊味，他也闻到了那股让他魂牵梦绕了一整天的、高级纯净食物的香气！

“你是……白天那个神秘人？！”

疤哥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喊道：“那个手里有特供肉罐头的……是你？！”

此话一出，林墨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周大胖和李小头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转头看向自家老大。

“卧……槽……”

周大胖嘴唇哆嗦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爷……合着白天传得沸沸扬扬，说有个带着顶级罐头招摇过市的狠人……就是您啊？！”

李小头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狂热。

怪不得。

怪不得这位爷出手就是特供压缩饼干，怪不得连珍贵无比的救命药都随手扔。

原来他们一直跟着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之前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个实力强大的过江龙，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条深藏不露的巨龙啊！

“废话少说。”

林墨没有理会小弟们的震惊，他微微俯身，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垂下，指着疤哥的眉心：

“我问，你答。”

“猎头帮的通讯器在哪？”

疤哥浑身一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贴着胶布、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军用改制通讯终端。

林墨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并没有急着打开。

“这里就是你全部的人手了？”

林墨的声音通过面罩过滤，带着一种金属的冰冷质感。

疤哥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是……是……我就带了这么多人。那台机器需要人操作，剩下的……都在这了。”

“砰！”

没有任何预兆。

林墨甚至没有回头，直接抬脚踩在了疤哥那只完好的左手上，战术军靴坚硬的鞋底狠狠碾压。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雨夜。

“心跳160，瞳孔收缩，你在撒谎。”

林墨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刚才踩碎的不是人手，而是一个核桃：

“我再问一遍。”

“除了地上躺着的，还有那个卷款跑路的猴子，你手里还有多少人？”

疤哥这回是彻底崩溃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怎么知道猴子跑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撒谎？

在这种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恐惧面前，所谓的江湖义气、所谓的硬骨头，统统成了笑话。

“我说！我说！爷饶命啊！”

疤哥鼻涕眼泪一大把，哭喊着招供：

“七个……本来一共七个！”

“猴子跑了……三个斥候在远处……两个操作手被炸死了……”

他喘着粗气，竹筒倒豆子般全吐了：

“还有两个……还有两个刚才被我派出去巡逻了！就在西边的废弃厂房那边！”

“我们是‘猎头帮’外围编队的第七小队，我是队长……但我真的只是个小头目啊！”

猎头帮。

听到这三个字，旁边的李小头和周大胖脸色明显变了变，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畏惧。

在这片废土外围上，猎头帮就是“规则”的代名词。

他们垄断了外围所有的奴隶贸易、水源分配和保护费。

他们不是那种乌合之众的流浪暴徒，而是有着严密组织、精良装备甚至重火力的准军事化组织。

听说他们的核心层，甚至跟内城的大人物有勾结。

对于像周大胖这种生活在底层的“老鼠”来说，猎头帮的人，那就是阎王殿里的鬼差，惹不起，躲都躲不掉。

林墨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他将那个脏兮兮的通讯器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看向周大胖和李小头：

“这东西，归我了。”

周大胖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爷……您要这玩意儿干啥？这可是猎头帮的专用终端，都有加密的。而且……就算拿到了，咱要是乱说话，那边一听声音不对，立马就会派大部队来围剿咱们啊。”

李小头也点了点头，担忧道：“是啊墨爷，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一旦被定位，咱们就被动了。”

林墨看着两人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谁说我要乱说话？”

他指了指手里的通讯器，语气平静却惊人：

“既然咱们宰了他们的队长，那这个空缺，总得有人补上。”

“我要用这玩意儿，给你们俩弄个‘编制’。”

“以后，你们就是猎头帮第七小队的正式成员。”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周大胖和李小头耳中，简直比刚才那声爆炸还要震撼。

“啥？！”

周大胖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连腿疼都忘了：“编……编制？猎头帮的正式成员？！”

那是多少流浪者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只要成了正式成员，哪怕只是外围的，那也意味着每天有干净的水喝，有定量的合成肉吃，走在街上没人敢惹，甚至还能去黑市里玩那一两个铜板一次的女人！

那是从“鬼”变成“人”的跨越啊！

“爷……您没开玩笑吧？咱们……真能吃上皇粮？”

周大胖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眼睛里冒出的绿光比狼还狠。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两秒。

地上的疤哥突然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带着血沫的嘲笑声。

“嘿……嘿嘿……”

疤哥虽然手被废了，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怨毒和嘲讽：

“做梦……你们在做梦！”

“你以为拿个通讯器就能混进去？猎头帮的加密频道每天都在变！还有暗口、切令……没有我的指纹和虹膜，这玩意儿就是块废铁！”

疤哥死死盯着林墨，咬牙切齿地诅咒道：

“而且……就算你们真的混进去了又怎么样？你以为猎头帮是天堂？”

“那是地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里面等级森严，完不成任务就要被扔去喂变异兽！你们这种外人进去……只会死得比我还惨！生不如死！”

疤哥试图用这种恐怖的描述来吓退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试图以此来保留自己最后一点作为“知情者”的价值。

周大胖和李小头听了这话，脸色果然白了几分，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是啊，那可是龙潭虎穴，哪有那么好混的？

然而。

林墨只是低头，冷冷地扫了疤哥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对着人类大谈“下水道生存法则”的老鼠。

“这和你这个死人，可就没关系了。”

林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要让谁进去，阎王爷也拦不住。”

说完，他将通讯器随手揣进兜里，转头看向两个呆滞的手下：

“怎么？怕了？”

“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滚。我不养怂包。”

“不怕！绝对不怕！”

周大胖第一个反应过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开玩笑，跟着这位爷，连“破壁者”都能一枪轰碎，还有什么好怕的？

“爷，您说啥就是啥！只要能跟着您，别说猎头帮，就是内城我也敢闯！”

李小头也紧握着匕首，眼神坚定：“墨爷，我也想……我也想活得像个人样！要是能混个身份，以后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看着两人那副渴望权力、渴望翻身的模样，林墨心中并没有觉得可笑。

这是废土最真实的欲望。

但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让他们去当两个混吃等死的小喽啰。

他抬头看向远处黑市那隐约可见的霓虹灯光，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寒芒。

这只是第一步。

借着这层皮，他要像病毒一样侵入猎头帮的系统，然后从内部……将这个庞然大物，连同这片外围街区，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既然不怕，那就干活。”

林墨踢了踢地上的疤哥：

“先把他杀了，然后占领这个小队的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