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桑葚树

“小兄弟,谢谢啊!”

两个老汉互相扶着一步步走下了龙泉山。

李向阳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人参的事情,毕竟他还不确定对方的身份,

况且三十年珍贵的野人参就这样拿出去,以换取两个大学老师的关系,那也太可惜了点。

李向阳提起带血的铁架子,跟着下了山。

黄昏已至,血色的残阳落在远处的田埂上。

他走到小镇村口的时候。

熟悉的橘猫从镇子里跑了出来,脚步飞快,眼神发亮。

李向阳惊咦一声。

他还以为这小猫是来找他的,立刻蹲下来张开双手,想要抱起橘猫四月。

橘猫四月瞥了眼他,径直从他身边绕过,跑到了后面。

“哎?”

李向阳转过头去。

橘猫四月跳到了一个女人的怀中。

她穿着露脐装和短裤,凸显她高挑的身材。

大白腿,丁溪。

丁溪抬起右手,手指轻微晃动。

“嗨—”

“丁溪姐?”李向阳慢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不欢迎我?”

“没有,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

“飞机晚点了,不然昨天就回来了。”丁溪白了他一眼,朝龙泉镇里走。

“把我行李拖着!”

丁溪在前面走,还不忘嘱咐身后的李向阳。

像是还把他当小时候的弟弟一样使唤。

李向阳无奈的拖着行李箱跟上她的步伐。

“我当时就说说,你的工作呢?”

“你要是敢说一句不该回来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当地鼠锤到地下。”

“......”

夕阳西下,田埂忙碌的叔叔婶子都从地里赶回了家。

烟囱里渐渐滚烫,弥漫出木草烟灰。

丁黎嫂子此时还没下班,正在送花进城的路上。

她一早就得知丁溪要回来的消息,现在已经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丁溪插入钥匙,开门后没有急着倒在床上休息。

而是对着客厅上摆着的一张遗照,磕了三个响头。

李向阳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他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丁溪父亲的忌日。

那张遗照上是丁溪的父亲,曾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中学老师,镇子里大部分孩子都接受过他的教育。

李向阳同样如此。

以前小镇家家户户还都来送礼物感谢。

可是后来,山洪暴发。

事发突然致使所有人都没准备好,一个班级一个老师,被埋在了地底。

尸体都找了三天三夜。

虽然事后孩子家长都没怨恨他们家,毕竟他们家也出了事,老师死了,而且天灾人祸,都理解。

但往后的日子,就没人再上门。

唯有小镇的邻居们,时不时上门安慰一下,送送礼品什么的。

李向阳抬头看了眼钟表。

“你到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网瘾少女,他怕晚点回去,家里又会被搞得一团糟。

而且现在他站在这里,明显有些不太合适。

忌日的话,丁溪估计要去一趟后山。

丁溪不耐的抬眸看了眼李向阳。

“急着回家干啥,家里藏了人?”

丁溪捂着膝盖,夺过李向阳手里的行李箱,翻开挤成一坨的衣服和化妆品,拿了把软尺出来。

“站好,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啊?”

李向阳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扯开。

“丁溪姐要给我做衣服?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站好!”丁溪不好气的捶了一下他的后背。

丁溪此时在深城服装行业小有名气,亲自做一套定制衣服,起码也得过千元。

李向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感到不可思议。

她边量李向阳的尺寸,边说。

“你都这么大了,有过西装吗?”

“没有,要西装干嘛?”

西装在他们这种阶层穿着,就很像三种人。

销售,司仪,还有演员。

没有合适的场景穿上正装,就会显得很别扭。

“有本书你没看过吗,西装是男人的武装,你总会用到它的嘛。”丁溪说道。

这句话李向阳记得,是一位知名作家书中的一段。

“书里的事当真干嘛。”

“别贫嘴,站好。”

李向阳被拍打一下,站在原地很稳。

“什么时候去深城玩?姐带你逛逛。”

“还早,两三个月后再说吧,至少得等民宿这边稳定了。”

他有考虑过民宿在外开分店。

不过前提得是地方合适,而且有点小钱。

“子承父业?”

“对。”

“也不错,但深城那边经济发达,哪哪都是科技,你要开民宿还不好找地方。”

“......”

待丁溪量完尺寸,都过去了十多分钟了。

丁溪留一句“做完会给他发消息”,就让李向阳回去了。

夕阳落下,天还未黑。

孩童们背着书包,拿着糖葫芦从小镇外跑回来。

李向阳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朝家走。

李家后院种有桑葚树,收获季节,枝头满是紫色桑葚,隔着老远,都能看清楚。

李向阳瞅了眼后院,开门进屋。

空调极低的凉气刺激李向阳浑身一抖。

客厅里回荡新闻播报的声音。

本以为是父母提早回来了,可走到客厅,才看到李赊月正躺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盯着电视看。

她这个年龄,能看得进去新闻?

“怎么了?”

李赊月冷着脸,烦躁的回应。

“一下午没撤出去。”

敢情是游戏输了。

李向阳安慰的话憋进嘴里。

此时电视传出一则新闻。

【据本台消息,几月前,西南地区突然出现一例猪瘟,现已扩散至周围数十个省城,请大家尤为注意,最近最好不要吃猪肉。】

“猪瘟……西南地区……”

民宿即将开业,猪瘟来了,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他们隶属于东南地区,应该暂时不会扩散过来吧。

猪瘟这种事情李向阳还是头一次经理,也不知道这种牲畜病是怎么传染给猪的。

家养猪不应该整天待在猪圈嘛。

李向阳正看得起劲,李赊月忽然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李向阳无奈的摇摇头。

“别看了,跟我去后院摘桑葚。”

李赊月扭头看向后院窗户。

“现在吗?”

“咋,你有事?”

“……没有,走就是了。”

李赊月不知道在烦些什么,穿着拖鞋就走向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