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画廊

斯坦威钢琴静静摆放在那，路过的顾客摸了又摸，油污凝结在琴架上，被服务员擦拭干净。

钢琴摆在餐厅。

这是老板选择的，虽然会使得油污磨损，但也会给西餐厅增加一种格调氛围。

开业三天。

李向阳是头一次上去弹的。

周围人都投来期盼的目光。

他沉稳坐下，从脑海中寻找歌词曲调。

“好久没弹了。”

大学时，李向阳因缘际会加入了音乐社团，从中学习到了钢琴的弹法，练习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后来却因为工作，便没再碰过。

音乐开始。

李向阳细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慢慢挪动。

悠长的旋律散布在穆林餐厅里。

原先还有刀叉切割餐盘的咯吱与说笑声，当音乐开始后，就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不远处那个年轻人。

手法虽然有些稚嫩，曲调弹错了几分。

但音乐是好听的。

有些人举起手机，对他拍摄起来。

“可惜了，当时就该学个乐器的。”

“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他。”

“等等，他不是前段时间推荐民宿的网络视频上，那个小老板吗？”

有人惊讶的认出了李向阳。

拍照发在了白杨锋的评论下，惹得很多老粉丝震惊的评论。

张颖坐在椅子上，她还没缓过神。

不是结账去了吗？

乐器和唱歌在每个女生心里都是加分项。

张颖心中对李向阳的评分更是提升了一些。

一首音乐结束。

李向阳从钢琴旁离开。

引得四周一阵鼓掌。

曲终人散。

李向阳和张颖从餐厅出来的时候。

正好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

李赊月发来的消息。

【怎么了？】

【外面吃饭的人好多，好热闹，我不习惯。】

【我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去我房间玩会电脑吧。】

【好。】

张颖扭头看向李向阳。

“你不是还要买东西吗？走吗？”

李向阳打开缺德地图，导航到了一个地方。

“走吧。”

“你让我带相机，不会是给你拍照的吧？”

因为刚刚的钢琴曲。

张颖现在高度怀疑李向阳让她带相机，是给他拍照的。

“噗，你想哪去了，我是这样的人吗？等会你就知道了。”

“哦。”

金门市有一条街道，道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

每年金秋十月，黄色梧桐叶飘落一地。

很是好看。

梧桐路的尽头，是一家开业不久的画廊。

人烟稀少。

墙面摆放的都是抽象派画作，下面写有一大串文字。

要是费力仔细看，才能看懂一点点。

“您好，我要买画。”

“好的，您稍等片刻，我马上联系老师。”

柜台的女生匆匆离开。

李向阳带张颖走进了画廊。

“民宿的墙面缺了点装饰，想来买几幅画带走，画廊里很适合拍照，感觉你应该会喜欢，所以才让你带上了相机。”

“干得漂亮，深得我心。”张颖眼放精光的拿起相机，走到一幅幅画作面前拍照了。

“下次有这种事记得再叫我。”

张颖去拍照了。

李向阳只好一个人坐在公共沙发上等一会。

他低头刷着手机，没注意时间过去了多久。

只感觉屁股坐发麻了，画家才来。

一个淡黄色长裙的年轻女人走来，面露惊讶。

“原来是你要买画。”

李向阳抬头，与走来的女人对视上。

他愣了一会。

“倪源？”

女大十八变，李向阳差点没认出来。

曾经高中同学，班级里仅有的几个艺术生之一，考上了外地的知名美院。

时隔四年，没想到在这遇到了。

小县城也太小了。

“怎么，认不出我了？”

倪源浅笑一下，坐在了李向阳对面。

她朝两边看了看。

“白杨树呢？他没来吗？”

“他......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在一块？”

“前两天去母校捐款，正好看到你们在一块打球。”

前两天白杨锋来工作拍摄时。

李向阳和他，还有熊秀杰三人去母校打球，倪源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我说怎么感觉那天学校里还有其他人呢。”李向阳回应道。

“他有事回去了。”

倪源点点头。

没有继续追问白杨锋的下落。

把话题重新转移到李向阳来这的目的上。

“怎么突然想买几幅画？”

“家里民宿正要开业，墙面空空的，来买几幅画回去装上。”

李向阳说完，转头扫视了一圈画廊。

“这是你开的画廊吗？”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有钱，朋友邀请而已。”

倪源拍拍裙子，站起来。

“走吧，带你去看看画。”

“嗯。”

李向阳跟着倪源，慢步在了画廊前。

而这边的动作自然吸引了张颖，放下拍摄的相机，看向李向阳那边，眼神深邃，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倪源走到一副油画前。

油画上，是秋收的小麦，一男一女追逐在麦地里。

“还没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画？”

“都可以，我不太懂画。”

“都可以的人最难伺候。”

“......油画吧。”

倪源的讲解很深奥。

至少李向阳听不懂。

但前面几幅画，李向阳都能看出来画作里的是什么。

小麦地。

星空。

断臂的维纳斯。

直到最后一副抽象画，李向阳没忍住心里的想法，问道。

“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画作名《竞技场》，各种颜色的布料贴在画框里，报纸碎片、乐谱、便签纸、指纹......

不是李向阳没有艺术细胞。

是这幅画真的就像是，垃圾桶里捡出来的，然后被米饭粘住的纸张布料。

倪源皱起眉头，解释道：

“拼贴层代表规则和噪音，乐谱是节奏，报纸是信息，指纹是身份的痕迹，我画的时候，用透明与不透明的油彩层交替覆盖，模拟生活气息......”

......

是挺生活的。

就是他没有艺术细胞，看不懂。

李向阳没有继续逛下去，他这类人还是不喜欢这种场所，简单买了几幅画后，就叫上张颖走了。

不过走之前，两人还是加上了微信。

【大画家倪源】

【老同学】

今天拍了许多照片，张颖满意的收好相机。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挥手的倪源。

“李向阳，你以前同学都是什么人，怎么还和这种天才画家认识。”

“天才画家？”

“对啊，你不知道吗？网络上她还被大师点名表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