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离开十字路口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风，但每一步都踏在阴影里。体内那股新获得的、属于“掘墓者”的厚重力量尚未完全平息，像一头被暂时囚禁的野兽，在他的血管里低沉地咆哮。皮肤下偶尔传来的轻微硬化感提醒着他使用能力的代价——他正在非人的道路上又迈出了一步。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消化这股力量，并检查收获。
那个短暂的被窥视感如芒在背。他确信不是错觉。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任何一丝不属于丧尸的动静，都意味着潜在的威胁——可能是流窜的暴徒，更可能是……“收割者”的侦察兵。他听说过那个组织的名字，一群信奉弱肉强食、手段残忍的极端分子，比丧尸更危险。
半小时后，林凡钻进了一栋半塌的百货商场地下室。入口被他用杂物巧妙地伪装过，里面阴暗潮湿，但结构相对稳固，是他临时开辟的几个安全屋之一。
点燃一小块固态燃料，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掏出那颗黄色的“掘墓者”晶核，在火光下审视。晶核内部仿佛有土黄色的沙尘在缓缓流动，蕴含着纯粹的大地之力。这是硬通货，但他更在意的是体内吸收的那股能量。
他闭上眼睛，尝试引导那股力量。瞬间，他的右前臂皮肤泛起岩石般的灰褐色，触感也变得坚硬如铁。他抽出匕首用力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白痕。
“防御力提升大约三成，持续时间……未知。副作用，精神易怒倾向增加。”林凡冷静地评估着，像在分析一件工具。他迅速撤去能力，手臂恢复正常，但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吞噬能力带来的精神负荷不容小觑。
他将晶核小心收好，开始整理所剩无几的补给。食物不多了，尤其是干净的饮用水。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不少体力，饥饿感开始灼烧他的胃。下一个目标，除了猎杀尸王，还必须寻找物资。那个制造噪音的吉普车团队……他们或许知道附近哪里还有可用的资源点。
就在他准备休息片刻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摩擦声，来自地下室通风管道的方向。
不是老鼠。是更有规律的声音。
林凡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像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通风口下方，长刀已然在手，眼神锐利如鹰。他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通风口的格栅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对上了林凡冰冷的视线。
双方都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的主人显然没料到下面有人，尤其是林凡这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而林凡也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脸上虽然污浊，但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种废墟中罕见的坚韧。
“你是谁？”林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长刀微微抬起，锁定了对方。
女子没有惊慌，反而松了口气似的，压低声音说：“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是‘磐石’避难所的人，我叫苏婉清。”她示意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我是从里面爬出来的，避难所……出了点事。”
磐石避难所？林凡听说过这个名字，是这附近区域一个规模不大但据说秩序还不错的幸存者据点。负责人好像是个叫石头的退伍老兵。
“出事？”林凡没有放松警惕，“什么事能让你钻通风管道？”
苏婉清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是‘收割者’……他们的人混进来了，里应外合，现在里面很乱。我是医生，他们想控制医疗资源，我只好找机会跑出来。”
收割者！这个名字让林凡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果然，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已经渗透到这片区域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凡问道，“我们素不相识。”
“因为我需要帮助。”苏婉清直视着林凡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我刚才在管道里，看到了你猎杀那只‘掘墓者’。你很强大。而且，你看起来……和‘收割者’不是一伙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石头队长他们可能被困住了，避难所里还有很多无辜的人。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你能不能帮帮我们？作为回报，避难所的资源可以和你共享，我知道哪里还有干净的储水点和药品仓库。”
林凡沉默了。帮助他人？这违背了他独善其身的末世准则。麻烦，风险，不可控的因素——这些都是他极力避免的。卷入避难所的内斗，意味着要正面招惹“收割者”这个庞然大物。
但苏婉清的话也提供了他需要的信息：物资地点，以及……更多接触“收割者”的机会。了解敌人，才能更好地消灭敌人。而且，一个稳定的避难所，或许能暂时作为获取补给和信息的据点？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地下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声。
“妈的，那娘们肯定跑不远！搜！给我仔细搜！抓不到她，老大剥了我们的皮！”
是“收割者”的人！他们追来了！
苏婉清脸色瞬间煞白，紧张地看向林凡。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麻烦，果然不请自来。现在，就算他想独善其身，也已经来不及了。这些渣滓，打扰了他的清净。
他看了一眼苏婉清，后者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丝最后的祈求。
“待在这里，别出声。”林凡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属于“掘墓者”的、渴望破坏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狩猎，似乎要提前开始了。只不过，这次的猎物，换成了人。
他像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下室的黑暗之中，准备给这些不速之客，一个血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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