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指尖在咖啡机开关上悬了三秒，最终攥成了拳。金属球还在掌心发烫，他摸出手机对着咖啡机拍了张照，照片里的机器边缘泛着层诡异的蓝雾，像极了2077年那只鳞片爪子上的光泽。
“小林，借过一下。”行政部的张姐端着马克杯走过来，“这机器昨晚就不对劲，煮出来的咖啡一股子焦糊味。”
林野侧身让开时，瞥见她杯壁上沾着的咖啡渍——那形状和老人防护服上的油污惊人地相似。“张姐，这机器什么时候买的？”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去年9月啊，你忘了？当时还是你去采购的。”张姐按下开关，咖啡机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不过说起来也巧，昨天刚好是它运行满一年的日子。”
9月。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老人提到的“最后一次”，会不会就和这个时间有关？
他借口去洗手间，躲进隔间翻出金属球。球体表面的彩虹光晕已经淡了下去，却在顶端裂开道细缝，露出里面缠绕的铜丝——那纹路和他高中时用电路板废料做的钥匙扣一模一样。
“原来你一直留着。”他喃喃自语，指腹抚过细缝时，球体突然投射出段模糊的影像。
2077年的废墟里，老人正用焊枪修补这只金属球。背景里传来新闻播报：“……2023年9月18日，城东科技园突发时空坍塌，半径三公里内建筑尽数消失，疑似与非法时间实验有关……”
影像戛然而止。林野盯着天花板，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距离坍塌只剩不到一天，而他连“非法时间实验”的边都摸不着。
手机突然弹出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显示为“77”：“检查咖啡机底座，有块松动的面板。”
他冲回茶水间时，张姐刚离开。咖啡机还在嗡嗡作响，底座果然有块金属面板微微翘起。林野抠开面板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没有线路，只有团缠绕的银色链条，链尾挂着半片钥匙扣，另一半正在他的口袋里发烫。
那是他大学毕业时，和初恋苏晚一起做的情侣款。后来苏晚出国，他把自己那半丢进了垃圾桶。
“苏晚……”这个名字刚冒出来，金属球突然剧烈震动。林野的眼前闪过串画面：2077年的老人跪在墓碑前，碑上的照片正是年轻时的苏晚；2023年的自己在机场哭着删掉她的联系方式；还有个模糊的场景，苏晚站在科技园门口，手里举着块写着“等你”的牌子。
“原来问题不在机器。”林野猛地反应过来。他抓起咖啡机往地上砸，塑料外壳碎裂的瞬间，里面的链条突然绷直，像道银色的闪电钻进他的手腕。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是苏晚的视频请求。林野接起的瞬间，看见两个画面重叠在屏幕上：2023年的苏晚坐在候机厅，眼眶通红；2077年的她躺在病床上，头发已经花白。
“林野，”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别让9月18日那天，我一个人等在科技园门口。”
金属球在掌心炸开刺眼的光。林野感到手腕上的链条正在发烫，那是他和苏晚当年刻下的誓言：“时间会老，我们不会。”
当光芒散去，咖啡机的残骸里渗出黑色的雾气，在地上聚成行字：“坍塌的不是科技园，是她等你的那三小时。”
林野抓起手机冲出公司，屏幕上显示着苏晚的航班信息——还有两小时起飞。他突然想起老人防护服上的油渍，那分明是苏晚最爱的那家咖喱店的味道。
原来所谓的时空救赎，从来不是阻止机器，而是找回那个在时间里走失的自己。林野跳上出租车时，金属球的碎片在口袋里轻轻碰撞，像极了当年苏晚送他的那串风铃。
“去机场，最快速度。”他对着司机说，同时点开日历，把9月18日那天标成了红色。
这一次，他不想让任何一个时空的苏晚，独自站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