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战友陨落

莉莉安背着艾冰,已经一个箭步冲上了车。

剩下的士兵也连滚带爬,向车子跑来。

秦川还站在车外,准备断后。

“秦川大师!”车厢里传来莉莉安惊骇的尖叫。

秦川知道,一旦这东西追上来,恐怕大家逃不了。

秦川的精神力在过度消耗后本已剧痛欲裂,但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决绝,压倒了所有的痛楚。

【意念之力】——极限发动!

秦川的目光扫过地面,锁定了之前战斗中被震裂的几块篮球大小的混凝土碎块。

“给我……滚回去!”

秦川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嗖!嗖!嗖!

三块沉重的混凝土,如同三发精准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过数十米的距离,不分先后地狠狠砸向暗影螳螂。

第一块,正中它的面门!

“砰!”

暗影螳螂被砸得一个趔趄,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第二块,紧随其后,狠狠地轰在了它受伤的左腿膝关节上!

“咔嚓!”

本就断裂的关节,被这一下彻底轰碎,绿色的汁液爆溅而出。

“吼!!”

暗影螳螂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向一侧倒去。

第三块混凝土,则像一记精准的补刀,重重地砸在了仓库入口上方的墙体上。

轰隆!!

本就不堪重负的结构再遭重创,大片大片的碎石和钢筋哗啦啦地垮塌下来,瞬间将入口堵死了一半,彻底封住了暗影螳螂的追击路线。

做完这一切,秦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大脑。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个箭步跳上了装甲车。

“关门!走!”

“是!”

驾驶员猛地拍下按钮,厚重的车门轰然关闭,将那怪物不甘的嘶吼彻底隔绝在外。

嗡——轰隆隆!

装甲车的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十二个巨大的轮胎在地面上疯狂刨动,卷起漫天烟尘,车身猛地一震,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辆驶出了废弃工厂的阴影,一瞬间,刺眼而灼热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照射进昏暗的车厢。

烈日炎炎。

这在往日里令人烦躁的酷热,此刻却成了对所有人最大的慰藉。

因为阳光,意味着安全。

意味着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噬极兽,不敢轻易露面。

他们,活下来了。

车厢内,劫后余生的狂喜并没有出现。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车厢中央。

莉莉安已经小心翼翼地将艾冰平放在了地板上。她跪坐在旁边,颤抖着手,试图去捂住艾冰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鲜血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阻挡,不断地从她的指缝间涌出,迅速染红了她身下的那片金属地板。

“医疗兵……医疗箱……”莉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一名士兵连忙拖过一个急救箱,打开,手忙脚乱地拿出止血绷带和再生凝胶。

然而,当他看清艾冰的伤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道伤口,几乎将她的整个腹腔剖开,内脏的碎片混杂在血液中,触目惊心。这不是任何末世的医疗技术能够挽回的伤势。

马克的嘴唇翕动着,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另一名士兵按住,因为他也伤得不轻。

这位铁打的汉子,看着自己最得力的部下之一,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但他咬着牙,没有让任何声音发出来,只是紧握着拳头。

秦川跪在艾冰的另一侧。

他看着这个总是冷若冰霜的女孩,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那张总是紧绷着的、线条分明的脸,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秦川伸出手,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他不是医生,他的【意念之力】,可以操控万物,却无法挽回一个正在逝去的生命。

艾冰的眼皮,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量,缓缓地睁开了一丝眼缝。她那双总是如同寒潭般深邃的眼眸,此刻已经失去了焦距,变得灰暗而涣散。

目光,没有焦点地在车厢里扫过,最后,似乎停留在了秦川的方向。

艾冰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秦川连忙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

没有声音。

只有一丝微弱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流,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然后,那丝气流,也消失了。

艾冰的身体,轻轻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彻底地、永远地静止了。

她睁着眼睛,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死了。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时间,凝固了。

“不……不……”莉莉安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她不敢置信地摇着头,泪水再也止不住。

“艾冰……你醒醒……你醒醒啊……”

她伸出手,轻轻地摇晃着艾冰的肩膀,声音从一开始的哽咽,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悲鸣。

“你不是说……这次任务回去,就……就去把那把新到的‘冰刃’换上吗……你不是还说……以后我们还要切磋吗……”

“你起来啊!你骂我啊!艾冰!”

莉莉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不再是那个英姿飒爽、喜欢八卦的枪械部队长,只是一个失去了挚友的、脆弱的女孩。她扑在艾冰冰冷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哭声,回荡在狭小而压抑的车厢里,敲打着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车厢的角落里,一名年轻的士兵再也忍不住,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

很快,这压抑的哭声,仿佛会传染一般。

另一名士兵也红了眼,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冰冷的车厢壁,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呜……呜呜……”

哽咽声,此起彼伏。

他们是灯塔的精锐,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见惯了死亡,见惯了同伴倒在噬极兽的利爪之下。

但每一次,当死亡降临在朝夕相处的战友身上时,那种痛,依旧是那么尖锐,那么无法让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