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人头攒动，声浪如潮。一年一度的外门小比，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所有底层弟子渴望鱼跃龙门的涟漪。

巨大的青石演武台如同棋盘般分割成数个区域。拳脚破风声、兵器交击声、灵力碰撞的闷响、以及围观弟子的喝彩与叹息，交织成一片嘈杂而充满野心的背景音。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丝丝难以察觉的血腥气。

林霄站在演武场边缘，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身上依旧是那身灰色的杂役管事服，在清一色的外门弟子青衣中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各个战圈，精神+2带来的敏锐感知力，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弟子动作中的破绽和灵力的流转轨迹。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打擂。以他现在的实力（空有技巧和一丝仙源力，无灵力修为），上台纯属找虐。他的目标，是演武场另一侧，那座临时搭建、被阵法笼罩、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高台——**外门炼丹房临时丹棚**！

三天前，王小六打探的消息没错。此刻，丹棚内炉火熊熊，数名炼丹学徒正紧张地操控着几座小型丹炉，炼制着此次小比的重要奖励——**小培元丹**！

林霄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在丹棚最中央、那座被阵法保护得最为严密的赤铜丹炉上。炉火在阵法加持下稳定燃烧，炉口氤氲着淡白色的雾气，散发着精纯的草木灵气。负责这炉丹药的，正是那位神情严肃的炼丹房执事。他神情专注，不断掐诀，引导着炉火和灵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培元丹…主材玉髓芝、百年黄精、凝露草汁液…辅材三味…火候需文火慢熬七七四十九息，再转武火三息收丹…”林霄脑海中，《小培元丹丹方（残缺）》的内容清晰浮现。缺少的是最关键的火候细节和“凝露草汁液”的最佳配比与添加时机。这恰恰是成丹品质的关键！

凝露草…

林霄的目光从丹棚移开，扫向演武场外围的阴湿角落。凭借《基础灵植辨识（凡草篇）》的知识，他很快就在一处背阴的石缝下，发现了几株叶片肥厚、边缘带着细小露珠般绒毛的翠绿小草——正是凝露草！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借着人群的掩护，如同鬼魅般靠近那处角落。精神+2的感知力确保周围无人注意。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下几片最鲜嫩肥厚的凝露草叶片，用指甲挤压出几滴清冽透明、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汁液，滴入一个随身携带的、洗干净的瓷瓶里。

做完这一切，林霄迅速退回原位，目光再次投向丹棚。他意念沉入系统空间，看着那四坨灰扑扑的过期废丹渣（一坨97%，三坨全新），以及瓷瓶里那几滴纯净的凝露草汁液。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极其大胆，风险极高，但收益…可能难以想象！

“分！”意念高度集中，仙源力被极限催动！从那坨97%的废丹渣上，极其艰难地抠下了芝麻粒大小的一丁点！狂暴混乱的气息让他灵魂微颤。

“融！”意念引动！仙源力包裹着这粒微尘般的废丹渣，小心翼翼地融入瓷瓶中那几滴凝露草汁液里！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那纯净的凝露草汁液瞬间沸腾起来！颜色由清澈透明变成了诡异的、带着点点金芒的翠绿色！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木清甜与狂暴精纯能量的奇异气息，如同沉睡的猛兽被惊醒，猛地散发出来！又被林霄迅速用仙源力压制、收敛！

成了！仙渣版“凝露草精华”！

林霄心脏狂跳，握着瓷瓶的手微微发烫。成败在此一举！

就在这时！

“砰！”

丹棚中央，那座赤铜丹炉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炉盖剧烈跳动！炉口氤氲的白气瞬间变得紊乱、焦黄！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糟了！火候失控！药性冲突！”那位炼丹执事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他手忙脚乱地掐诀，试图稳住炉火，但丹炉的震颤却越来越剧烈！眼看一炉珍贵的药材就要毁于一旦，甚至可能炸炉！

机会！

林霄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失控的丹炉吸引！

丹田仙源力瞬间爆发！融合《草上飞》身法和广播体操“跳跃运动”的爆发力！林霄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在敏捷+1的加持下，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影！他并非冲向丹棚入口（有阵法阻挡），而是斜刺里冲向丹棚侧后方——那里是排烟的阵法缝隙，也是炉火热力最集中的地方！

“控火术！引！”意念疯狂催动！精神+2的感知力瞬间锁定阵法缝隙处汹涌而出的狂暴火属性能量！基础丹火操控心法运转到极致！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同剑诀，并非指向丹炉，而是指向自己手中的瓷瓶！那瓶融合了仙渣的“凝露草精华”！

“给我——燃！”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炽热无比的淡黄色火焰，猛地从林霄指尖喷涌而出！并非凡火，而是他强行引动阵法缝隙泄露的狂暴丹火，凝聚压缩而成！

这火焰带着灼热的高温，瞬间包裹了林霄手中的瓷瓶！

“啊！”林霄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手指瞬间被灼伤，皮开肉绽！但他死死咬牙，强忍着剧痛！仙源力疯狂输出，维持着对火焰的控制！

瓷瓶在狂暴的火焰中瞬间融化！那几滴金翠色的“仙渣凝露精华”暴露在炽热的高温下，非但没有蒸发，反而如同被激活的活物，瞬间化作一道极其凝练、带着奇异韵律的金翠色流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霄的身体，在广播体操那玄奥韵律的驱动下，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广播体操——伸展运动！起！”

他双臂猛地向上、向后极限舒展！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带着一种拥抱天地的奇异姿态！指尖那包裹着金翠流光的狂暴火焰，随着他这极限舒展的动作，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猛地被甩了出去！轨迹玄妙，角度刁钻，精准无比地穿过那处阵法缝隙，射入了剧烈震颤的赤铜丹炉下方熊熊燃烧的炉膛深处！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瞬间被丹炉的爆鸣淹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半秒！

紧接着！

嗡——！！！

赤铜丹炉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整个丹棚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炉口那原本焦黄紊乱的烟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抚平！颜色瞬间转为深邃纯净的乳白色！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木清甜、大地芬芳和一种精纯古老生命气息的浓郁丹香，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炉口喷薄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这丹香霸道无比！闻之令人精神大振，体内灵力蠢蠢欲动！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汗味、尘土味和之前的焦糊味！

“这…这是什么丹香？！”

“好…好精纯的气息！闻一口感觉瓶颈都松动了！”

“丹成了？！刚才不是要炸炉了吗？！”

演武场上，所有的战斗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无数道惊骇、震撼、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丹棚！

丹棚内。

那位炼丹执事和几个学徒，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炉口喷涌的纯净白气和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刚才还濒临炸炉的丹炉，此刻却如同被注入了神迹，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灵韵！

“凝…凝丹！快！稳住！收丹！”执事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他手忙脚乱地掐动收丹诀！

炉盖开启！

九颗如同羊脂白玉般圆润、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表面隐隐有金色丹纹流转的丹丸，如同九颗小太阳，缓缓从炉口升起！悬浮在半空，滴溜溜旋转！每一颗都蕴含着磅礴而温和的精元之气！

“九…九颗！全是极品小培元丹？！不…这丹纹…这灵韵…前所未见！”执事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极品小培元丹！还是九颗！每一颗的价值都远超普通小培元丹十倍不止！足以让练气初期的弟子脱胎换骨！

整个演武场，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惊呆了！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清晰的倒地声，从丹棚侧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穿着灰衣杂役管事的林霄，正狼狈地摔倒在地！他右手手指焦黑一片，皮开肉绽，正冒着缕缕青烟！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萎靡，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反噬和重创！他身边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融化的瓷瓶碎片和几点金翠色的液体痕迹。

“林霄？！”丹棚内，苏婉儿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她看着炉中那九颗极品小培元丹，又看看倒地重伤、指尖残留火焰气息的林霄，美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炸响！

难道…又是他？！

用那诡异的控火术…引动了狂暴丹火…然后…强行干预了炼丹过程？！

还把自己搞成了重伤？！

“抓住他！”苏婉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急切，指向林霄！她必须弄清楚！这绝非巧合！

几名反应过来的护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林霄！

林霄倒在地上，看着扑来的护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不甘”，心中却一片冰冷。成了！戏要做足！

然而，就在护卫即将抓住林霄的瞬间！

一股浩瀚如同汪洋、威严如同山岳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这威压是如此强大！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扑向林霄的护卫如同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就连苏婉儿和那位炼丹执事，也感觉呼吸一窒，灵力运转瞬间迟滞！

演武场上空，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身着青色云纹道袍、面容清癯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踏出，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他目光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洞察一切的深邃，正是青云宗外门长老——云崖子！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探针，瞬间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倒在地上、指尖焦黑、气息萎靡的林霄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丝…如同发现稀世璞玉般的奇异光芒。

“此子…”云崖子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方才所施，是何法门？”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风暴的中心，林霄感受着那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威压，看着云崖子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个细微的、混合着疯狂与野心的弧度。

“广播体操…仙渣…还有这金丹长老…”

“真正的舞台…现在…才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