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希望破灭,复仇萌芽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熄灭,苏瑶跪坐在地毯上的膝盖被碎纸片硌得生疼。

周慕云用高跟鞋尖挑起她的下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对方眼尾新添的泪痣,“寰宇的试镜通告撤回了,听不懂人话吗?”

“周姐,女三号台词本我都背完了……”苏瑶的指甲抠进地毯缝隙,那里还卡着半片林翊的签名照。

三天前她还蜷缩在这条走廊尽头的储物间,借着安全出口的绿光默写人物小传。

陈思羽挎着鳄鱼皮铂金包走了过来,新做的水晶甲敲在消防栓玻璃上,“听说你要试女警?”她忽然扯开领口,锁骨下方狰狞的缝合伤疤在阴影里蠕动,“上个月拍爆破戏,替身姐姐这里扎进三公分玻璃碴呢。”

苏瑶猛地捂住嘴。

那伤疤的形状和剧本里女警中枪的位置完全重合,通风口灌进来的穿堂风掀起她衬衫下摆,胸口里藏着的台词页烫得心口发疼。

“思羽下个月进组《硝烟玫瑰》。”周慕云将碎纸片抛向窗外,苏瑶扑到落地窗前,看着印着自己名字的纸页在二十八楼的风里翻卷成灰,“林翊客串特警教官,吻戏用的可是真枪道具。”

眩晕感袭来时苏瑶抓住了窗帘流苏,金线缠在腕间旧疤上勒出血痕。

去年片场爆炸事故里,这根替林翊挡下铁架的手腕此刻抖得握不住一杯水。

陈思羽突然尖叫着跳开,她镶钻的手机壳上赫然出现裂纹——是苏瑶砸过去的陶瓷杯盖。

“疯了吧你!”陈思羽的珍珠项链崩断在地,滚落的珠子被周慕云碾在鞋底,“寰宇影业最忌讳丑闻艺人,需要我提醒你微博热搜的烧伤妆仿妆大赛吗?”

消防通道的门被踹开时,江老师拎着表演课用的木刀劈在防火栓上,“周慕云!当年你哭着求我教哭戏的时候……”老艺术家胸前的翡翠吊坠撞在铁门上,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苏瑶这才发现导师的戏服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江老师别……”苏瑶用身体挡住经纪人扬起的巴掌,后腰撞上自动贩卖机的金属棱角。

她摸索着按下退币键,三枚游戏币滚进掌心——这是上周陪林翊拍综艺时,他在抓娃娃机前塞给她的“幸运币”。

周慕云突然嗤笑出声:“听说江老师的话剧团下个月要解散?”她将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撕成两半,“展品讲解员这种活计,倒是适合你们这对……”

苏瑶咽下舌尖的血腥味,弯腰捡起染了口红印的碎邀请函。

锋利的纸边割破指尖,血珠滴在陈思羽掉落的珍珠上,折射出妖异的粉光。

去年电影节红毯,林翊就是俯身替她捡珍珠时被拍到“顶流当众系鞋带”的热搜。

暮色透过防火窗的铁栅栏投下阴影时,苏瑶正蜷在保洁间的洗衣车里。

烘干机轰鸣声中,她将浸透咖啡渍的台词本碎片拼在地砖上,女警的独白缺了最关键的三行——正好是顾景琛在西宁电影节点评过的“表演留白艺术”。

手机突然震动,林翊发来的语音夹杂着机场广播声:“瑶瑶,替身合约的事……”苏瑶把手机贴在滚筒洗衣机的金属外壳上,电磁干扰将对方声音扭曲成尖锐的忙音。

去年爆破戏替身合同的签名处,林翊用钢笔戳破了“意外保险受益人”那栏。

“哭什么!”江老师踹开保洁间的门,手里攥着半瓶二锅头,“华纳影城的午夜场在放《重庆森林》,杜琪峰当年……”她突然噤声,浑浊的泪砸在苏瑶拼好的台词本上,晕开了“光透进来时”的“透”字。

苏瑶跟着踉跄的老人在消防通道里疾走,安全出口的绿光把她们扭曲成两道鬼影。

经过三楼财务室时,她听见陈思羽娇滴滴的声音:“林翊哥说把枪战戏替身的酬劳转成我的美容基金……”

华纳影城的巨幕正在重映《阮玲玉》,张曼玉吞药时的睫毛颤动投在苏瑶脸上。

当阮玲玉的遗书出现时,她突然抓住江老师的手腕:“观众这时候会看她的耳环!”老艺术家手背的老年斑在荧幕光里忽明忽暗,“当年拍《红玫瑰》时,巩俐的珍珠耳坠……”

午夜场的散场通道挤满影迷,苏瑶被撞得跌进《暗花》的立牌阴影里。

梁朝伟举枪的海报突然倾斜,她伸手去扶时摸到海报背面的字——有人用马克笔写着“寰宇慈善夜流程表”,顾景琛的名字后面跟着“展品讲解员”的批注。

拍卖会现场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目眩,苏瑶攥着用游戏币粘好的邀请函,讲解台的话筒突然发出刺耳蜂鸣。

顾景琛正在二楼包厢擦拭金丝眼镜,镜片反光掠过她锁骨下方——那里用遮瑕膏画着女警中枪的妆效,粉底液里掺了会随体温变色的珠光颗粒。

“这件明嘉靖青花瓷瓶的烧制过程……”苏瑶的尾音突然发颤,她看见前排贵妇的鳄鱼皮包微敞着,露出半本《硝烟玫瑰》的剧本。

当拍卖师敲下第三槌时,她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锁骨下方的珠光颜料在射灯下泛起血痕般的红光。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青花瓷瓶上流转,苏瑶的指甲深深掐进讲解台绒布。

前排贵妇漫不经心地翻动剧本,鳄鱼皮纹路在珠光里泛着冷血动物般的幽光。

她突然扯松领口,锁骨下的人工伤疤在聚光灯下渗出血色珠光。

“嘉靖二十三年冬,窑工发现釉料掺了骨灰会泛出泣血纹。”苏瑶的指尖划过展品玻璃罩,遮瑕膏混着冷汗在锁骨晕开,“就像……”她猛地转身撞倒展架,青花瓷瓶的投影恰好笼罩住陈思羽的座位。

碎片飞溅的刹那,苏瑶踉跄着扑向贵妇的鳄鱼皮包。

剧本纸页纷飞中,她抓起沾着咖啡渍的台词本残页,喉间爆发出撕裂般的哭腔:“报告!嫌犯持枪逃往通风管道——”这是女三号被删减的临终台词。

二楼包厢的金丝眼镜闪过冷光。

顾景琛的镜片倒映着苏瑶跪在碎瓷片里的身影,她正用讲解笔蘸着红酒在邀请函背面书写。

当保安冲进来时,她突然撕开衬衫下摆,露出手腕狰狞的旧疤:“去年片场爆炸的钢架,比这些碎瓷锋利十倍。”

贵妇的珍珠耳环随着倒吸气颤动,苏瑶精准捕捉到这个细节。

她将红酒泼向空中,液体穿过水晶灯折射成血雨,正好洒在陈思羽新做的水钻美甲上。

“替身演员的保险金原来能买这么多碎钻啊?”她笑着用齿尖撕开手腕结痂,在尖叫声中舔掉血珠。

林翊的定制皮鞋踩在二楼地毯时陷进半寸。

他看见苏瑶攥着红酒瓶指向虚空,眼里烧着三年前初遇时的火光。

那时她替他挡下坍塌的布景架,血滴在雪地里像散落的红珊瑚珠。

“停!”陈思羽突然鼓掌,镶钻手机对准苏瑶,“周姐快看,咱们公司保洁阿姨的即兴表演……”她的笑声戛然而止——满场名流竟跟着苏瑶的独白鼓起掌来,有位老制片人甚至摘下助听器往前倾身。

江老师从消防通道闪进来,破旧的戏服扫过自动贩卖机。

当苏瑶念出“我要这满城风雨都记得真相”时,老艺术家突然举起二锅头酒瓶砸向应急灯。

飞溅的玻璃渣像星辰坠落,照亮苏瑶锁骨下随呼吸起伏的珠光伤痕。

林翊的指节捏得泛白。

他记得去年初雪夜,苏瑶蜷在保姆车里替他焐热冻僵的手,腕间疤痕蹭着他掌心像道温柔的缝线。

陈思羽的钻石腕表突然卡住他袖扣,“翊哥,慈善夜通稿需要你搂着我的腰拍九宫格。”

拍卖师慌乱地敲槌声里,苏瑶踩着满地黄铜号码牌走向出口。

她的帆布鞋底粘着红酒渍,每一步都在地毯拖出血色轨迹。

经过消防栓时,她突然俯身捡起半枚珍珠——正是陈思羽白天崩断的那串项链遗落的。

“小畜生!”江老师将木刀横在旋转门前,“知道杜琪峰怎么拍复仇戏吗?”她浑浊的眼球映着城市霓虹,“要把仇人的眼珠子泡在威士忌里,等血色染透冰球再……”

苏瑶把珍珠按进手腕旧疤,疼痛让她想起林翊签约那晚的雪松香水味。

当时他在她掌心画星星,说每颗星都是给她的资源承诺。

现在那些虚幻的星光都凝成掌纹里的玻璃渣,稍用力就会割破血管。

马路对面的巨幕正在播放林翊新剧预告片,爆破特效照亮苏瑶锁骨下的变色珠光。

当男主角持枪抵住女演员太阳穴时,她突然冷笑——那分明是她替身拍摄时设计的握枪手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陌生号码传来寰宇影业内景图。

苏瑶眯眼辨认玻璃倒影里的监控画面,某个文件袋封面印着“替身演员意外保险复核”。

她将珍珠塞进游戏币缺口,金属冷意贴着心口跳动的位置。

便利店冰柜的荧光里,苏瑶盯着关东煮热气在《硝烟玫瑰》海报上结霜。

海报边角微微卷起,露出背面手写的通告时间表——正是林翊客串特警教官的拍摄日期。

她突然将热汤浇在陈思羽的杂志封面上,看着她的脸在蒸汽里扭曲成抽象色块。

江老师踹开店门,军大衣下摆沾着午夜露水。

“当年章子怡拍《卧虎藏龙》……”她突然噎住,浑浊瞳孔里映出苏瑶撕碎的海报——碎片拼成的新图案里,顾景琛的金丝眼镜正悬在林翊的爆破戏通告单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