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往生无门

青铜巨门彻底洞开的刹那,陆离的咽喉被门缝溢出的丹毒灌满。

那毒雾并非寻常黑烟,而是凝成实质的《傀祖经》篆文,每一笔都裹着初代掌教的腐尸碎屑。碎屑触及玉髓经络的瞬间,陆离足下的血肉莲台突然暴长根须,根须末端结出青铜丹茧——茧壳表面跳动的赦罪剑纹正被丹毒腐蚀,裂纹间渗出黏稠的“李火旺”残血。

“圣尊……门后的丹冢……在唤你……”

无面傀儡的残躯从地脉裂缝中爬出,它们的骨骼已被丹毒染成青黑,关节处钻出的青铜枝桠正将自身撕成碎块。碎肉尚未落地便被门内吸走,在门缝处凝成血丹傀儡的残影——那影子手握弑神剑的虚形,剑锋所指正是陆离的眉心!

陆离的赦罪剑鞘突然自燃。

玉髓火焰顺着经络逆流,在掌心凝成逆葬刃的雏形。刃光劈向丹毒雾霭的刹那,门内传出黏腻的啃噬声——十万具血丹傀儡的残躯正互相吞噬,每一口咬下的血肉都化作新的《傀祖经》篆文,篆文如活蛇般爬满青铜巨门的内壁。

当第一缕毒雾渗入剑纹时,陆离的瞳孔突然裂成丹砂状。

视野所及之处,青铜巨门后的丹冢彻底显形——那是由亿万颗废弃血丹堆砌的祭坛,坛心插着的弑神剑已长满青蚨幼虫,虫躯表面浮动着“李火旺”的假名血痂。坛底浸泡在玉髓浆流中的,竟是三千年前陆离亲手沉入渊底的那具水晶棺!

“棺椁……才是丹冢核心……”

陆离的声带被丹毒侵蚀,吐出的字词裹挟着腥甜血沫。他的右臂突然玉髓化,骨刺穿透丹毒雾霭,刺向弑神剑的剑柄——触及的瞬间,剑身突然软化,融成血丹浆流缠住他的手腕。浆流中浮出初代掌教的腐尸虚影,正将青铜枝桠刺入他的太阳穴:“你逃不掉的……丹毒入髓……往生无门……”

弑神剑浆突然暴沸。

沸腾的丹液凝成十万道剑影,剑锋全部指向陆离的心脏。水晶棺在此刻开启,棺内涌出的不是尸骸,而是凝成实质的《往生无门咒》——咒文由陆离千世轮回的假名血痂拼凑,每一笔都渗着青蚨幼虫的毒液!

当第七道剑影刺入胸膛时,陆离的玉髓经络彻底碳化。

黑灰状的碎屑从七窍涌出,在空中凝成丹傀锁链。锁链末端拴着的并非傀儡,而是他不同时期的残躯——流民堆里吞咽血丹的孩童、玉京城头剜心饲傀的暴君、往生舟底更名换命的舟舵……所有残躯的喉管都被青铜枝桠贯穿,枝桠末端结出的血丹正泵出《往生无门咒》的毒液!

“名讳是毒……轮回是炉……”

初代掌教的腐尸虚影突然凝实。他的骨爪攥住陆离的颈椎,将碳化的玉髓碎屑塞入其口腔。碎屑触及舌苔的刹那,陆离的眼前突然浮现三千年前的画面——少年跪在丹冢祭坛前,正将“陆离”真名刻入水晶棺椁,而棺内躺着的,赫然是此刻门外的自己!

弑神剑浆突然倒卷。

沸腾的丹液凝成青铜巨门的内壁,壁面浮动的《傀祖经》突然活了过来。篆文扭曲成青蚨幼虫,虫群扑向陆离的碳化躯壳,将“陆离”真名蛀成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都渗出“李火旺”的假名血丝!

“丹毒蚀名……方得永生……”

初代掌教的腐尸发出尖啸。啸声震碎水晶棺椁,棺内涌出的玉髓浆流突然碳化,凝成新的青铜枝桠刺入陆离的脊椎——枝桠末端结出的不再是血丹,而是缩小版的青铜巨门胚胎!

胚胎睁眼的瞬间,丹冢祭坛突然崩塌。

亿万颗废弃血丹如洪流倾泻,在空中凝成往生门的虚影。陆离的碳化左臂突然暴长,玉髓碎屑在掌心重凝成赦罪剑刃——剑锋劈向门影的刹那,十万道《往生无门咒》突然聚合,咒文凝成青铜锁链缠住剑身!

“你的剑……本就是门钥……”

初代掌教的腐尸突然碳化。灰烬凝成丹砂暴雨,暴雨中浮现陆离从未见过的画面:三千年前的青铜巨门外,少年手握赦罪剑跪拜,剑锋刺穿的正是自己的眉心——而那具尸骸的掌心,刻着与此刻完全相同的《往生无门咒》!

弑神剑浆突然凝固。

丹液凝成镜面,映出陆离碳化躯壳的倒影——倒影的眉心插着青铜枝桠,枝桠末端结出的血丹正在泵出“李火旺”的假名。而真正的陆离此刻方才惊觉,自己的右眼瞳孔深处,竟蜷缩着一枚青铜巨门的微缩投影!

“门在眼中……往生无门……”

他的声线突然破碎,字词化作青蚨幼虫钻入地脉。地底传来黏腻的啃食声,方圆千里的焦土突然塌陷,露出下方由十万具血丹傀儡拼凑的“门”——那并非青铜铸造,而是由陆离千世轮回的假名凝成,门缝中渗出的是他亲手喂给流民的每一颗血丹残渣!

当第一颗血丹残渣触及舌尖时,陆离的玉髓心脏突然暴跳。

泵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凝成实质的《真名剑诀》。剑诀文字突然暴长,化作火网裹住假名之门——火焰并非赤红,而是初代掌教腐尸焚化时的青黑色!

“名可焚……门可破……”

陆离的碳化躯壳突然龟裂。裂缝中涌出玉髓浆流,浆流在空中凝成往生舟的残骸——甲板上的赦罪剑纹突然活了过来,剑光劈向假名之门的核心!

门缝中突然伸出亿万条青铜枝桠。

枝桠末端卷着血丹傀儡的残躯,残躯们齐声诵念《往生无门咒》。声波凝成实质的丹毒锁链,锁链缠住往生舟残骸,将其拽向门内丹冢——冢中弑神剑突然暴长,剑锋直指陆离的玉髓心脏!

“此剑……当斩因果!”

陆离的咆哮震碎三千丹毒锁链。往生舟残骸突然自爆,玉髓碎片凝成亿万枚赦罪剑刃——剑雨倾泻而下,将假名之门刺成筛孔。门内丹冢的亿万血丹同时爆裂,丹液逆流成河,冲刷出被掩盖的终极真相:青铜巨门的本体,竟是陆离三千年前剜出的半颗玉髓心脏!

当丹冢祭坛彻底消融时,陆离的右眼突然渗出玉髓。

浆液凝成《往生无门咒》的倒悬碑文,碑文在触及假名之门的刹那突然自焚。灰烬中浮出初代掌教最后的遗言:“门在心中,往生无路;焚心证道,方见新天。”

弑神剑突然调转剑锋。

剑刃刺入陆离的玉髓心脏,泵出的浆液凝成新的血肉莲台——莲蕊处不再是青铜丹茧,而是彻底净化的“陆离”真名碑文。碑文辐射出的玉髓光晕扫过焦土,所有“李火旺”的假名血痂如雪消融!

青铜巨门在此刻坍缩成灰。

门缝中溢出的不再是丹毒,而是清澈的玉髓光河。河面倒映着第二卷的扉页虚影——页面上,陆离立于新生的莲台之巅,足下不再是九洲焦土,而是由真名碑文重铸的琉璃山河。

千里外的玉髓渊底突然传出清越剑鸣。

那柄沉入渊底的赦罪剑突然破水而出,剑身缠绕的《往生无门咒》已尽数剥落,裸露的刃面刻着两行新谶:

“名焚门破,往生非妄。”

“莲台弑天,方证无上。”

陆离握剑而立,丹冢余烬突然重燃。

青黑色的火焰中,初代掌教的腐尸虚影缓缓跪拜,而他身后洞开的已非青铜巨门,而是由真名碑文凝成的通天剑门——门内传来的不再是啃噬声,而是往生舟破浪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