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颖定了定神,顺着端木炀的力道被拉坐到他身旁。
感受着男人投来的目光,纪颖思索着自己的应对之策。
就目前而言,很无奈,她也只能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虽然对她名誉上造成具有实质性的伤害,她却不想选择正面刚,毕竟,对方不过是是在帖子底下说些含沙射影的流言,而她一旦站出来反驳,自证清白,反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现实总是偏向具有戏剧性的一方,而非真相本身。
“至于后面对方会不会再做什么,只能静观其变。”纪颖讲述着自己的想法,但她也并非全然等待被动挨打,转过脸看向端木炀,“哥哥,帮我调查一下发布不实信息以及评论的人好吗,我要留存证据,如果他们做得太过分,我希望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起诉他们,以恢复我的名誉。”
端木炀唇角挂笑,看起来对纪颖的应对并不反对。
一旁一直站着的冯秘书用平板录音的同时记录着纪颖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他清楚纪颖的这些请求与其是对端木炀所说,不如说是在给他安排工作。
见端木炀说听她的解决方案,任凭她处理,就真的一言不发,纪颖有些没底。
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是最佳选择。
心里没底眼神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大脑一旦停止思考,那股说不上来的委屈和恐惧又涌现出来,纪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寻求庇佑的小鸟,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垂落着。
可怜至极。
端木炀神情不见变化,对纪颖的解决方法不做评判,到底是见不惯她这幅委屈巴巴的模样,决定提点一二。
“对方攻击你的地方不仅是在男女关系上……”
端木炀的话还没说完,纪颖就惊慌地抬起头,眼中写满对他用词的不满。
端木炀没理会,权当看不见,在他看来他的用词再准确不过,谁叫她三心二意,既喜欢这个又放不下那个,还仗着自己善良,处处留情。
继续他的话,“主要还在控诉你学术不端,同时要有这方面的对策。”
闻言,纪颖不再计较端木炀说的难听的话,思考起来他的建议。
的确是她的盲点。
很快纪颖点头认同端木炀的意见,“我回去将已经发表的论文材料重新整理好,以备不时之需。”
旋即又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端木炀,还想让他继续帮她查漏补缺。
端木炀毫不留情地弹纪颖的额头一下,“脑子不动就捐出去,省得留着生锈。”
似不满意纪颖太过于依赖她。
纪颖以前没有依赖旁人的习惯,然而在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尤其是端木炀展现他强大的实力后,纪颖的想法有了一点点改变。
在面对未知的事情时,求助旁人应该被允许。
她也不是全盘将事情的解决方案推给端木炀,自己不也想了很多嘛。
没想到端木炀会一句话把她推开,纪颖好不容易产生的依赖心理和一点点勇气,轻易被一个脑瓜崩给弹散。
差一点就缩回进自己的壳子里,端木炀又一把给她拉出来。
“不需要我的许可,小颖做自己想得到的,能做到的就好,剩下的都交给我,无论你遗漏多少,哥哥都能替你兜底,保你一世英名永存。”说着顺了顺她耳边垂落的碎发。
“我拒绝你,你可以撒泼耍赖直到我同意为止。”
端木炀正了神色,认真地与纪颖对视。
直勾勾的眼神让纪颖忍不住想逃,移开视线前一秒听见端木炀语气严肃地说道,“小颖,我们是兄妹,不是旁人,你必须完全信赖我。”
因为端木炀的话,纪颖没有移开视线,微微抬眼,有些不自在地看向端木炀深色的瞳眸,抿抿唇,想说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同时端木炀的话也随着她的思绪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完全信赖他”,纪颖开口说道:“哥哥,我这么做对吗?”
端木炀神色无奈,他的好妹妹怎么还是孩子心性,看来还需要更多历练才能够真正成为大人,独当一面。
其实端木炀很想说,“又不是小学生,还问老师做的对不对,你自己没有判断能力吗?”
话到嘴边转个弯,变得柔和许多。他真是怕了纪颖这个敏感又脆弱的个性,平常他严厉或嘲讽地对待她倒无妨,如今纪颖面对网上杀人于无形的舆论难关,端木炀怕说重了再将人推回壳子里。
与她相处的分寸,有时候很难拿捏。
重了,痛了,她真的会碎掉。
轻了,不痒,她一点不长记性。
“不如与同龄人商量看看,集思广益。”
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冯秘书和正主纪颖一样惊讶于端木炀竟然给出如此相对温和的意见,实属难得。
纪颖没有立刻说话,在想端木炀口中的“同龄人”是什么意思,看端木炀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
端木炀斜睨她一眼,看穿纪颖的所思所想,直接把话说开,“我自然与你不是同龄人。”
“老男人……”纪颖小声嘟哝一句。
端木炀一把捏住她的两颊,堵住她刚刚吐槽的小嘴,眼神锐利,“七岁而已,又不是七十岁。这张嘴要是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如捐出去。”
纪颖立刻投降,轻轻拍打端木炀捏她脸的那只手的手臂。
谨防纪颖商议的对象是和她同样没什么社会经验,不知人心险恶的端木莲,端木炀讲话讲明白,直接指名道姓说出建议她商议的人。
“和你关系不错的那个研三的男生,我看他之前演讲比赛时帮你出谋划策,是个不错的人选。”
纪颖倒没想过找凤远劫商议,经过上次咖啡厅的一番交锋,在她这里已经将凤远劫划到连善恕一方。
凤远劫知道她的计划,就等于连善恕也知晓了。
她不想和连善恕扯上关系,更何况这次事件有没有他的参与存疑,连善恕的嫌疑并没有端木炀简单粗暴的否定被洗清。
看出纪颖的犹豫,端木炀没有强求,怎么选看她自己。
是时候让纪颖一点点体会什么叫,绝大多数的时候,如何选择从来不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