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拉闲散闷

来时的路,这个词让曾许不禁又浮想联翩了。

任涧果真是个诗人,说出的话不免让人眼前一亮。

“那不是我们的黑历史,那是我们来时的路。”

是呢,谁在成长的路上不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呢?谁都曾落魄过,不堪过,枯萎过,破碎过,但正是因为这些难以启齿的经历,才让来时的路更加灿烂。

如果曾许没有自甘堕落,那样吸烟、打架、服药,离开篮球长达一年多,那他绝不会为现在的自己感到自豪。任涧也一样,如果没有抑郁症,没有自残自尽,没有被霸凌和欺负,那她绝不会感到生命的可贵。

“是啊,我们都是。”曾许深吸一口气,小酌了一杯咖啡,棉柔的苦涩中携带着一抹沁人的醇香。

任涧微微一笑,不由得又伤感起来。

“对了,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曾许尝试转移话题。

“啊……期末考么……”任涧从思绪中被拉出来,拄着额头,惆怅起来,“有一点紧张……但也还好吧,临阵复习复习也还有点信心。”

“时间不多了诶。”曾许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通知是不是十号就考啊?”

“对,十号十一号是郊联体考。”任涧说,“考完过一个周末,十五号十六号还有一次区考。”

“哦……对,从高三开始,各种大考小考都分两套卷子了。”曾许想想就头大,“但对于我来说,区考更重要一些。”

“对,对我来说也一样,我们是特长生嘛,肯定区考的成绩更重要。”任涧说,“郊联体考试对高考的参照作用更大。”

“那还有一周多的时间,来得及。”曾许晃了晃咖啡杯里的拉花,“只是两次考试中间还夹杂着一个系列的比赛,搞得打比赛也没法全神贯注,复习也不安心。”

“诶?周五晚上就开赛了,但下午五点才考完试不是么。”任涧皱眉道。

“对啊,真是天才一般的安排。”曾许耸耸肩,“刚用完脑就上身体,真是不让人活了。”

任涧撇撇嘴:“不仅如此,我可能还陪不了你了呢。”

曾许顿了顿,强颜欢笑道:“没关系,反正也是三局两胜,周六还有一场嘛。”

“哟,这么自信,两场就能拿下?”任涧挑挑眉。

曾许嘁了一声,比了个OK的手势:“那是必然,多一场比赛都不想打。累得要死。”

“等联赛结束就能好好休息了。”任涧说。

“那也得一个月以后呢。”曾许挠挠头,“而且决赛结束马上也就过年了。”

一提到过年,二人都愣了一下,接而双双沉默了。

曾许今年过年还不知怎么过呢。往年也许他还可以跟着他爹到处走亲访友,这下可真是无依无靠了。

往年都是跟着他爹露个面就好,一般都是他爹在和亲戚说话。他甚至不敢想如果独自面对那些亲戚,自己会有多不知所措。会聊什么呢?成绩吗?生活费吗?会不会聊到贷款呢?

曾许想得出神,这时任涧靠在他肩膀上,温柔地说了一句:“今年过年,我们一起过吧。”

曾许忽然抬起眸子,惊讶地看着任涧。

任涧笑吟吟地看着他,根本不像是开玩笑:“跨年我们都一起跨了,过年当然也可以啦。来我家吧,我妈到时候包饺子,我们一起看春晚,放鞭炮,贴春联……想想就开心!”

曾许也陶醉于此般幻想,但晃了晃头让自己从梦中清醒过来,为难地婉拒道:“还是别了吧,阿姨都没说愿不愿意让我去呢。再说我真去了多麻烦啊。”

“哪有麻不麻烦的一说。”任涧嘟着嘴,“你只要来了,我妈不会反对的。她现在一点都不排斥你。”

曾许又挠挠头,光是想想都紧张起来了。要知道早在四个月以前,两个人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呢。

“那你的第二张专辑,打算过完年出吗?”曾许又问了一个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嗯……不。”任涧思考了一下,“我想考完试就着手准备。”

“那很快了啊。”曾许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凛哥他们能忙过来吗?”

“找时间呗。”任涧笑笑,“他们也很关心这件事,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录第二张专辑。若不是他们热情高涨,我都不打算麻烦他们了,本来就是个欠人情的差事。”

“因为他们曾经都是玩乐队的,所以才乐此不疲吧。”曾许想,“搞音乐的都很惺惺相惜,他们以前肯定是没火起来,所以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那样的话压力也太大了。”任涧靠在椅子上,“我还是比较喜欢写写歌,享受自己想要表达的词藻和旋律。”

“那你可以给别人写歌嘛。”曾许下意识说道,“反正你也不是专门学声乐的,可能自己唱的话不太能唱进人心里……”

说到这,曾许戛然而止,他望向任涧的脸,感觉其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作词作曲的水平是天花板级别的,但是你的知名度不高,所以自己唱的话就没有传唱度……”曾许越说越浑,“我是说……呃……你可以专心作词……呃……”

“好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任涧捂住曾许的嘴,“其实这件事我想过,我确实声乐水平不高,而且大学准备报专业也是钢琴,所以唱功非常一般。但就算给别人作曲作词,也得能入别人眼才是。”

“那肯定能啊!”曾许立马拍案,“谁能拒绝这样的词曲呢?”

“但正如你所说,我没有知名度,谁会接受一个无名小卒的合作呢?”任涧摊摊手,“所以我还是要先做一个唱作人,让人们注意到我。”

“哎……华语乐坛的风气每况愈下咯,这么优秀的作品都得不到赏识,反而是口水歌横行霸道。”曾许不禁吐槽。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任涧却不这么认为,反而变得和往常不一样,十分的乐观,“我会一直坚持写我自己的东西,而不是随波逐流。总有一天,我的歌会振聋发聩。”

曾许看着一本正经的任涧,当然打心里支持她。可是他也知道,现在这种环境,坚持自己想要冲出头来,是一件多难的事。

毕竟到现在,任涧第一张专辑下面的评论,除了曾许托人刷的那些之外,新的评论可谓是寥寥无几。曾许好怕露馅,怎么可能那两天突然爆火,然后又无人问津了呢。

曾许将咖啡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