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学教育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其奇之处,需自行寻找探寻。

“好慢啊,姑姑啊!车可以掉头回家吗?”殷久把玩着佛珠,抱怨着塞车的怨气。

果然收到严厉的批评,“胡说八道什么,你不上学能干嘛?在家你能干什么?”殷黎说道。带着黑色墨镜的她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她是个奇怪的人,没人能看出她在想什么,也没有什么能使她激动,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

殷久撇了撇嘴,继续抱怨着。“这破学校的交通真不好,路真窄,还破。感觉还奇怪。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上学,如果不是你们让我来这里我才不想来呢!”手也还是在转动佛珠,并没有注意佛珠已经泛起黑气。

殷黎一身轻蔑地笑道:“你觉得这学校除了破还小,你还能感觉到什么?用你的灵气感受一下,你爷爷还说过你灵气很足,能容易感受到其他气息,之后肯定能继承他的衣钵,看来他老也会看错人。

“小黎啊!小朋友厌学很正常,不必较真儿,爸爸也是对孙儿的期望和喜爱而已。”陈柏凡是殷黎的丈夫,是殷爷爷选给殷黎的丈夫。能看得出来,殷黎对这个对象很不满意,也不知道她不满意地是这个人,还是不满意殷爷爷对她的控制和强迫,为她指定了人生伴侣这件事情,总之殷黎对着陈柏凡就没有好脸色过,但陈柏凡还是继续喜欢她,总是能迁就她的小脾气和化解殷家的矛盾,充当殷家的“和事佬”。

“姑父你真不容易!”殷久调皮地对着后视镜竖起大拇指。或许陈柏凡知道她在说什么,也笑了笑。

外面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扰得人心烦。周围没有什么绿植,有的只是像站岗似的几棵大树,规规矩矩,没什么特别。阳光很刺眼,仿佛能刺伤人,但整个周围都透露出一股阴冷气息,没有温暖的感觉。

殷久看着周围的景象,目光沉了下来,想:这地方真邪门,周围只有几棵大树,什么植物都没有,这些树像围栏一样把整个学校都围住了,像极了监狱,方向还是坐北朝南,不向阳,整个学校阴冷阴冷的。想着想着手里的佛珠转的更快了。

殷黎似乎注意到了,“怎么了?小侄女?不会那么大了还厌学吧?”说完便露出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得殷久一股诡异劲儿。

这两姑侄向来不对付,对于她的冷嘲热讽,殷久也早已习惯,于是她也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到:“怎么会?我都已经分不清是上学恐怖还是对着您恐怖了”

殷黎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车子终于动起来了,停在了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因为里面已经人满为患车子排满街了,实在是开不进去。

殷久望着周围的环境,不经意间一瞄到围墙上。她似乎看见了在树阴的黑暗的角落中,有几个人趴在那里看着她,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笑,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外面的一草一木。她皱了皱眉思考。“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如何能更靠近校门口的方法上。

“姑父,再开近一点,这里离校门口还是有点远诶!”

陈柏凡正要说话。殷黎抢先一步发声。

“不用了,就停在这里吧,实在是开不进去了。如果你觉得门口太远了,你不想走过去,那你可以选择翻墙去。”

殷久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走下车。拥挤的人群让人心情烦躁不安。

陈柏凡走下车,将两个大行李提溜起来。撸起袖子正准备抬起。

“不用帮她,她可以解决,快点走!”

陈柏凡撸起的袖子又放下了,笑嘻嘻地说:“小久啊!那你自己搬吧!我们就走了哈。在学校好好学习吧!”说着便走上车去。

殷灵瞪大眼睛看着两个行李箱,还没等反应过来,车门已经上锁了。也顾不得形象,拼了命的想要打开车门。

“给我开门,我一个人搬不上去,要让我死就直说”

话还没说完,车子就开动了,差点把殷灵带走。

殷久望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又低头看了看两个箱子,想着刚才的一切,心里生出一股怒火。她把两个箱子拖到路边垃圾桶旁边,心一横,背起背包,扭头就走去了。

走到校门口,看着迎新的志愿者们正忙着招呼家长和学生,谁又会管一个没有行李箱,正臭脸的新生。

夏日炎炎,人的脾气和火气也随着温度的上升而逐渐变大,有两三个家长正同保安抱怨门口的交通情况,他们张牙舞爪的样子真像《山海经》里獓狠,欺软怕硬。

殷久手里转动佛珠,饶有所思,但是也没有停留太久,她拿出手机找出殷黎发出的班主任信息,随后扭头走去寻找自己的班主任,虽然自己并不喜欢麻烦他人,可是班主任是她在这个学校唯一可以寻找帮助的人。

殷久找到一张学校地图,找出了第三栋教学楼的位置,很快的就找到了班主任。

可能是时间有点早,报到处没有人,班主任正百无聊赖地东看西看。殷久向他走过去。

“老师您好,我是殷久。”

“哈,你好哈,我是李明师,我是教语文的”殷久看着这个热情的老师,并没有比她大多少,样子不算难看也不算多好看,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你的家长呢?一个人来的?”

殷久点点头:“是的”

李明师点点头,好像赞扬对这个学生能独立的行动。

“老师,我的宿舍和班级在哪里?”

“你的宿舍是A栋110,班级是高一(10)班,你可以先把行李搬去宿舍,然后三点半左右去到教室,你在这里签个名字,然后给你饭卡。”李明师拿出饭卡,看见了殷久手里的佛珠。

“你信佛教?”

“不是,我爷爷信佛教。我把着佛珠习惯了”

“好的,以后佛珠不能在课堂上玩。”李明师声音略微有点颤抖,手心里不停冒汗。

“好的,老师,那我走了。”

殷久拿到信息就走了,感觉这个老师热情让人害怕,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她看过学校地图,所以没有兜圈便找到了宿舍。反观其他人,拖着行李,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才找到目的地,殷灵的行动就显得格外轻松了。

殷久走进宿门口,左右两边是宿舍楼,右边宿舍一楼有个宿舍坐着一堆阿姨,应该是宿管,那炙热的眼神盯着每一个来往的家长学生,仿佛是凶猛的老虎看见了猎物。

殷久走上四楼,楼梯是翻新过的。但是推开宿舍门,殷灵愣住了,这完全是战后营地。墙是掉灰的,床是已经生锈了的铁床,床木板是裂开了许多块板的,灰尘精灵满天飞舞,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死寂的房间才迎来一束阳光。

宿舍里没有其他人,也是时间来的太早了。

“会长,这里有两个行李箱。”宋时一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疑惑的看着殷久丢下的那两个行李箱。

“拖回去吧,估计是哪一个新生的,下午再放广播找人吧。”

学生会会长宋时一是高二的学生,负责引导新生报道和服务家长。

殷久12点到学校,看完宿舍之后绕着学校走,不到半小时就走完了,“这学校也太小了吧”天气太热了,走两步就精疲力尽了,这种感觉就像太阳抚摸皮肤,帮你擦汗,温柔的说:怎么出那么多汗呐。于是,殷久到小卖部里,小卖部平平无奇,一走近,沁人心脾,付款的时候,殷灵注意到墙上贴的一幅画,画中的人眼似有生命力,一直注视着她。她也不甘示弱也一直盯着,忽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殷久抬头看,原来是李明师。殷久老实的鞠了躬“老师好”

“小朋友在这里看什么呀,一幅画有什么好看的,还没付钱吧,我来吧。”

“老师不用了,我现在去付”殷久连忙摆手拒绝,跑到收银台。

李明师用一种阴沉的眼神看着殷久,不知在思考什么。

殷久不敢抬头,因为她知道这位非等闲之辈的班主任正在凝视她,像凝视猎物一样。她注意到收银阿姨的手上有红色的斑点,她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是也不想看到。买完就撒腿赶紧跑,离开这个“宰人”的小卖部啊。

“一瓶可乐五块钱,物价局能同意这么定价吗?”殷久咬牙切齿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让李明师付钱呢!反正她姑姑也会还钱。想到殷黎把她丢到门口,越想越气,猛灌了一大口二氧化碳可乐。猛咳了几声,差点要把肺咳出来了。

“喂,爸爸”

“小九送进去了吗?”

“已经送进去了,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还是耍大小姐脾气”

“送进去了好哇,接下来就要看这孩子的造化了。我们殷家现在全指望这个孩子了”殷寔语气中的期待和轻松传到殷黎耳朵中像是挠黑板的声音让她感到不适。

“您说的对,全族人都为了那个东西拼尽全力,家破人亡。这是我们家族的使命召唤,这是我们的命运。这个孩子就应该承受命运带给她的强大能力。但是爸爸,我们只剩下这个孩子了,希望她能成功”

“愿神保佑”

下午两点了,阳光的温度像是要把人烤熟,然后祭奠上供给神品尝这宝贵的肉体。殷久非常怕晒,非常怕热,不是怕被晒黑。晒太阳会让她头痛欲裂,所以她在家基本不出门,即使出门也会带伞。她姑姑殷黎还常常拿这个事情笑话她,说她是闺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会长,找到了,就是这个同学的东西,是她自己扔掉不要的”

“好,把她的照片截下来发到新生群,让她同学认识一下,帮忙找一下”

陈晓辉一回头看到宋时一戏谑地笑,就知道这会长故意的,玩心大起了。

殷久到了教室,发现教室只有稀稀疏疏地六七个人在,整个教室鸦雀无声,简直可以说是死寂。越对,大部分人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能遇见同校的同学已经是上上签了,更别说相识。殷久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开始自顾自地玩手机。

“滴滴滴”有些手机震动起来。殷久的手机向来喜欢静音,因为这件事还被殷寔骂了好多次“手机不要就捐掉,再不听电话,耳朵也割掉”

“同学,你的行李箱不见了,它很想你”

突然一个同学站到殷久面前,微笑地看着她。殷久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着她。那个同学把新生群亮出来。宋时一的信息映入眼前:有无认识这位同学,麻烦告诉她,她的行李箱在年级办公室很想她。殷久一下子一股气就上来了,站起来就要往外冲。她刹住车,转头问:“那个人是谁?年级办公室在哪里”

“是高二的学长,学生会会长宋时一,年级办公室在报道处的右手边”尤亦巧看着眼前的女生,觉得她真有意思,居然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要了。

“谢谢你”说罢就冲向办公室。“我一定要把他揍扁,此仇不报非君子。”一路过去,都有同学提醒她,拿着手机照片对照看一下。殷久简直收获了这半辈子最高的回头率,全拜宋时一所赐。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办公室传出。殷久一个箭步往前冲。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行李箱…流血了?黑红色的液体从箱子里流出,一股腐臭的味道让人作呕。旁边有几个同学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呆呆的站在原地,大概是吓傻了。行李箱不停地冒着血,这滩污血到处蔓延,没有停止的意思,向四周扩散。殷久快跑到行李箱旁边,一手掌拍行李箱,它停止出血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臭味,让人窒息。宋时一从臭味中抽离,理智恢复一点便走过去问。

“同学,这是你的行李箱吗?”

“难道你看不出来那张照片的主人公是我吗?它说很想我,所以我过来找它了”殷久傲慢地很不客气地说道

“同学,你的行李箱会冒血,我们很有必要检查你的行李箱,所以我们已经通知了警察和你的班主任,希望你配合”

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明师的声音马上从门口那里传来,还在碎碎念。

“咋啦咋啦,行李箱怎么了,我的学生还好吗?都没受伤吧”

宋时一叫了一句老师好,李明师就摆了摆手

“时一,这咋回事儿啊?”

殷久扭过头看了两眼“原来他就是宋时一”

警察这时候也到了,法医也到场。一个警察走到殷久面前。

“这行李箱是你的吗?里面装了什么”

“没有东西啊,就是普通的生活用品”殷久的确没说谎,真的是实话实说。这里面的东西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最多只不过有爷爷给的几张符咒而已。

符咒!!!!对!!符咒在箱子里,难道是有邪祟。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我们有必要打开你的箱子检查”

“随便”殷久怂怂肩,退开两步离开污血滩。黏糊糊的,恶心。

几个警察小心将行李箱放倒,小心翼翼拉开拉链。所有人都闭气注视着行李箱。

“pang”

行李箱打开了,里面只是一些衣服被子,还有洗漱用品。虽然行李箱的外面已经被血污染到看不出颜色了,但是里面的东西一滴血液都没有,十分干净。

“我就说我的学生不是那种人嘛,肯定是搞错了”

“看来是行李箱里没有什么东西,我们要把这些血带回去检验,如果有关调查情况,需要麻烦你们配合,多谢”

待警察离开,李明师对着殷久说

“怎么回事,连行李箱也不要了,要睡木板吗?”

“太重了,我搬不动了,我真是有心无力了”殷久说完就转头看着宋时一

“能麻烦宋会长给我送一下吗?”殷久的笑容像罂粟花般迷人又危险

“emmm,好吧”李明师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走到宋时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一啊,真是麻烦你了,但是没办法,你看老师年纪那么大了,已经是苟延残喘了,这种体力活只能麻烦你们这种小辈了”虽然不知道李明师教学的能力有多高,但是能看出来演戏的能力很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直流。

宋时一也只能接受了,他知道这是殷久对他的报复,搬一下行李没什么,女生的行李能有多重呢。

殷久拿毛巾擦了擦,拿酒精湿巾又擦了一遍。还是觉得脏死了,鞋也脏死了。

两人走到宿舍楼门口,楼梯上宋时一撸起袖子准备起手,一抬手,不对劲,这不是简单的行李箱,是行李箱.zip。但是他不能丢脸,咬着牙地一只手提上楼。殷久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里按捺不住的开心,在后面翘着双手跟着走。走到二楼,他感觉走不动了,除了手的痛觉,他还感觉脚也走不动了,好像有东西抓着他的脚。

“怎么不走了”殷久玩味地说道

“好像走不动了,脚好像被拉住了”宋时一向她摆了手示意她先走。

殷久走到上面楼梯,回头往下看,她看到宋时一还是停在那里没动,蹲了下来抓住了自己的脚踝。殷久想了想,不对。

“宋时一,你千万不要怕,等一下请你闭上眼睛”说罢,殷久再次睁开眼睛,她的重瞳出现了。是的,她有重瞳,她天生就有,殷寔当时和她说过,重瞳可以看通阴阳两界,可以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并不是好事情,看的越多,证明麻烦越多,所以在小时候“麻烦”经常找上她,小时候的她常常被吓得哭着跑回家。十岁以后,殷寔就教她把重瞳藏起来。

她不想看到,也不想被看到。